山笛看著地板。
「我有我的理由。」他說,「我從愛丁堡那兒得到消息,我——你們明白嗎?——刑事警察在找我。有兩個警棍到機場去了,他們把他們的懷疑告訴了機場負責人,說我有可能捲入了綁架事件。他們掌握了一條線索,不是一條通向我們這裡的線索,而是一條通向山笛-麥克寇文的線索,不是一號先生。這裡空中人人認得我,每個機場都有我的履歷。這就是說,他們也許馬上會得知你們的姓名。這將會妨礙我們實行在馬林角降落的計劃,我們在愛爾蘭的朋友們知道這些情況后不會幹的。」
山笛的話在大家心中引起了震驚。過了好一會,貝特西才第一個鎮靜下來。
「他們無法證實你幹了些什麼,」她說,「那純粹是猜測。他們同樣會懷疑別的人。」
「只是山笛不能再露面,」克里斯朵夫說,「他不能飛往愛丁堡去說明理由。現在他失蹤了,再也找不到。這就向警察證明,他正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
「我該怎麼辦呢?」山笛大聲說,「去找警察?只是為了消除懷疑?誰知道他們會把我關多久。那樣一來,誰帶你們去撈水裡的錢箱呢?誰送你們去愛爾蘭呢?」
「鎮靜,鎮靜!」貝特西揮著手說,「我看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種事情我們早就應該估計到。只要想想就行了,我們手裡攢著一個典押品,憑這點可以叫整個倫敦警察廳隨著我們的口哨聲翩翩起舞。我們有羅蓮在手。山笛,我覺得你的緊張完全沒有道理。警察坐在愛丁堡猜謎語,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想,我們讓他們把錢投在幾英裡外,這多麼富有戲劇性!只有拽著羅蓮,讓他們走到我們面前來都沒什麼關係。」
「你就不明白,他們知道還是不知道你是誰?是有區別的嗎?」山笛非常憤慨,「你知不知道,我將永遠不能再公開露面?」
這個問題使貝特西無言以對。她非常清楚,在座的所有人也一樣清楚;山笛不可能再以原名回到英國來了。她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們會給你弄一本掛另一個名字的護照。」約翰嘰哩咕嚕地說。
「還有一本飛行執照嗎?」
約翰聳了聳肩。
「時過境遷,總會有辦法的。」
「好吧,你們給我弄本新護照。不過下一次行動時你們重新找個飛行員吧。」山笛激動地說。
「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給你弄一本愛爾蘭的飛行執照。」貝特西試著安慰他。
「我要是能知道他們為什麼偏偏沖著我來就好了!」山笛用雙手捂住臉,「我們的鏈條上一定少了什麼環節。從愛丁堡每天有20到30架私人飛機起飛。這還不算教練機呢。」
約翰和貝特西默然對視半晌,然後站起來,向地下室走去。
「很簡單,」克里斯朵夫說,「從倫敦來的班機的到達時間,估計從大機場到體育機場的運行時間,誰從這裡起飛了,誰沒有到達目的地,誰在三天後才回來,只要查一下,不就行了嗎?」
「你可真是聰明過人!」山笛嚷道,「你為什麼早不說呢?你最好說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脫身!」
「怎麼脫身?」克里斯朵夫回答,「我們根本就不想脫身。你以為當初弄到這門工作就是為了享受空中的樂趣嗎?現在別為了改一下姓名就嚇出一褲子屎。你難道沒有表示過,一旦警察發起進攻,就向他們開槍射擊嗎?在這之前你就沒有考慮過我們會遇到什麼樣的結局?你和我們大家一樣都同意這一切,為了事業。你願以恐怖斗恐怖,給這個該死的社會製造害怕和恐懼,嚇得那些傢伙耳目失聰,……現在你因為他們知道了你的名字就受不了了嗎?」
「得了得了!演說家。」山笛說,「我並不害怕,我只是對計劃中的漏洞非常氣憤,尤其是對沒有必要的漏洞。是這個問題使我不安。喂,你想想看,我們究意留下了哪些漏洞?」
「也許沒有了,也許還有若干。但是我們可以設想,警察也會犯錯誤的。」
「但願他們犯的是對我們有利而不是有害的錯誤。像認為我們綁架了兩個姑娘的看法就太過份了。」山笛說。
「你說什麼?」貝特西吃了一驚,「這是誰說的?」
「據說他們追查我,是因為我拐了兩個姑娘。這是愛丁堡我的教練說的。」
地下室傳來音樂,一首布魯士樂曲。約翰跟著曲子吹口哨。他們聽見一陣隨著樂曲唱起來的沙啞的歌聲。克里斯朵夫喊道:「節約電池,先生!」
音樂中斷了,貝特西站起來,走到樓梯邊。
「你聽見嗎?」她朝著下面叫,「他們在找兩個姑娘!」
約翰說了些只有貝特西聽得懂的話。她點點頭,回到椅子那兒。克里斯朵夫變得不安起來。他從山笛和貝特西身旁繞過,回到他的茶杯前。喝了一口茶后,他又專心致志地繞著坐在那裡的人們轉起圈來。
「你看,」貝特西竭力故作平靜,「他們這就開始弄錯了。」
「但願不是最後一次弄錯。」山笛說。
「是兩個法國姑娘嗎?」克里斯朵夫突然發問。
「這我不知道,」山笛答道,「沒說是什麼國籍。」
克里斯朵夫走到樓梯邊。
「喂!下面的!你在新聞廣播里聽到說綁架兩個姑娘的事嗎?」
「別開這種玩笑了,」貝特西失去了自制力,「我們還得考慮許多事情,哪有時間去關心另外一個?」
「你也緊張了?」克里斯朵夫朝貝特西轉過身去,「這就是你們讓把錢送到這裡來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引起的。要不然我們現在就能離開這裡,在馬林角靜候佳音,然後從那裡把那姑娘打發回去,向全世界發出謝謝的無線電呼叫。」
「他說的有道理,」平時從不參加討論問題的馬科斯發話了,「他說得有道理。但是我們現在只能把我們自己煮的湯喝完,沒有別的辦法。」
「那麼你們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求派人去直升飛機那裡站崗了嗎?」山笛問。
「不明白。」克里斯朵夫固執地說,「沒有人能通過這片沼澤找到我們這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