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要開茶館嗎?」
「不會馬上就干,我想如果不找點事情做也很無聊啊,而且我先生的收入也不高,我也得努力賺錢減輕他的負擔呀。」
「到時候需要幫忙你就通知我,有時間我請你吃午飯。」
「這方便嗎?」
「沒問題,只要上午給我打電話,十有八九我會有空。」
「好,那回頭再聯繫吧,這麼忙打攪你真不好意思。」
嘭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在談話的過程中突然掛斷電話,連句道別的話也不說,這是月子一慣的毛病,並不是因為她生氣了——
她今年多少歲了?——
放下電話的聽筒金井想。
把金井自己的年齡減去四歲就是月子的年齡,應該已經超過三十五歲了。
瘦削的臉上,一個小巧精緻的鼻子,皮膚白皙是月子的特徵。這個特徵現在應該依然保存著吧。她眼睛的表情十分嫵媚,也許是因為輕微近視眼的緣故吧。
但是,月子現在還有從前那麼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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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男人說:「做愛后,如果女人在你身旁靜靜地睡去並露出可愛的神色,說明她的愛是真心的。」
金井之所以一直記得這句話,是因為他非常同意這個說法。
對於月子,金井總有一種淡淡的悔意——
對於美穗子,我又是怎樣一種感覺呢?——
對於妻子的記憶,在頭腦中還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報告書,雖然已經記錄了各種各樣的信息,但是仍在繼續錄入的過程中。算取收支結餘還早著呢——
第一次和月子上床是什麼時候呢?——
突然一個急剎車,電車停了下來,到了御茶之水站,不過車開過了一點需要往回倒幾米。看來今天的司機技術不怎麼樣,在這樣的下班高峰時間,真是危險呀。
十幾年以前……那一年金井幹什麼都不順,不多的收入只夠租一間四張半席子大小的房間和日常開銷之用。而且他看不到希望,金井感覺頭頂上一直都是陰天,而且不知這陰天將持續到什麼時候。對於當時的金井來說,所謂開心的事是——在經常光顧的彈子遊戲房能夠找到沒有人的空彈珠檯;加班費提高;分月付款購買的西裝合身;喜歡的職業棒球隊中有明星加入……現在想一想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在當時卻能讓金井感到非常滿足。不管怎麼想,這些都不應該是一個堂堂男子漢所拘泥的事情。
周圍一直漂浮著灰色的空氣,但是最讓金井心灰意懶的事情恐怕還是和美穗子關係的破裂。愛情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不知不覺中,美穗子做出了分手的決定。
那一年的年末,金井獨自一人坐在房間中抱著膝蓋,當時他真想大喊一聲:「我很寂寞!」
臘月三十那天天空格外晴朗,公司放假不用上班,可是金井的心情並未因此而有些許的好轉——
不如去給父母掃墓吧,反正今年還一次也沒去過呢——
金井的心中有一個牽挂的女人,是新宿一家酒店的女招待,外貌有些嬌艷嫵媚。兩個月前的一天,金井從那家酒店門口路過,正好看見了從地下台階走上來的那個女招待,女招待是第一天上班,而金井就成了第一個點名請她陪酒的客人。
「第一天上班就遇到像您這樣的好人,真是我的榮幸啊。」
「我也很高興。」
經過不長時間的交往,兩個人的關係發展很好。在月子下班后,金井曾邀請她吃過幾次夜宵。知道她喜歡吃肉,不喜歡吃拉麵。還送她回家,得到了她的電話號碼。在參加完公司的歲末聯歡會之後,金井又來到月子工作的酒店。
「今年我不能回家過年了,看來要度過一個孤單的正月了。」月子說道,她是什麼意思呢?——
好吧,那我就邀請她試試——
於是金井撥通了月子家的電話,邀她一同去掃墓。
「好啊,我正好無事可做呢。」月子很爽快地答應了。
「年末必須要掃墓嗎?」
「不是,只是今年一次還沒掃過呢,再不去的話今年就沒機會了。」
「父母都已經過世了嗎?」
「嗯,父親兩年前、母親七年前死的。」
「那你老婆可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