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紺野弘有九歲、十歲左右,差不多就是那個年紀。
在小樹林中玩著玩著,紺野弘忽然察覺到絹子不見了——
奇怪——
難道絹子又想搞什麼惡作劇嗎?紺野弘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心想千萬不能讓她的陰謀得逞,可是誰知撥開草叢卻看見一個白白的東西,那是皮膚的顏色。
絹子背對著紺野弘的方向蹲著,正在小便。
「你在撒尿啊。」
「嗯。」絹子站起身來,在裙子底下把內褲提了上去。但是她緊接著說:「不舒服。」
絹子皺著眉頭,因為內褲濕了,於是她彎下腰像變魔術一樣把內褲脫了下來,然後把它掛在樹枝上晾著。
「我裡面什麼也沒穿。」絹子對在一旁看著的紺野弘說道。
「嗯。」當然什麼也沒穿,除了點頭紺野弘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剛才那雪白的肌膚已經隱藏到裙子底下了——
那裡面藏著什麼東西呢?——
絹子似乎看穿了紺野弘的想法。
「給你看看。」說著翻起了裙子。
「……」
紺野弘愣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像傷口一樣——
那是一種以前從未見過的、不可思議的形狀。
輕飄飄落下的裙子鎖住了紺野弘的視線。
那個年紀的紺野弘還沒有性愛意識,那一瞬間感到的興奮,是否與愛情有關,誰也不知道。也許只是一種吃驚,或是不可名狀的興奮。
少年紺野弘每次見到絹子時都想到那次在小樹林發生的事情,他想再仔細地看一次。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絹子是個漂亮的姑娘。」
「以後沒準能成為演員。」
周圍的人依然這樣評價著絹子——
確實很漂亮——
紺野弘上四年級的時候這樣想過——
但是……——
容貌很美,但是下面卻隱藏著那樣一個連形狀都說不清楚的東西,真是很不可思議。每當想到這裡,紺野弘就會莫名其妙地感到興奮。美麗的容貌和奇怪的生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個時候絹子也就十二歲左右吧——
差不多,那時的絹子已經開始向成熟發育,身體也基本上像半個大人了。
如今的紺野弘對於女性身體的各個角落都非常了解,十二歲少女的身體也大概可以想像到。但是,心中留下的那段回憶與現實中的形象明顯的不同。四十年前,只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而且還是通過孩子的眼睛看到的……那個印象曾經無數次地反覆出現在紺野弘的腦海里,經過多次的加工和扭曲,已經和最初的形象完全不同了。
已經沒有具體的形象了,只是作為一種不可思議的概念留存在紺野弘的頭腦當中。也許這種表達方式反而更接近於現實。
老宅的解體工事果然開始了,腳手架也搭建起來了,防止灰塵四處飛散房子周圍還圍起了篷布。下次再路過的時候,房子的骨架已經顯露出來了。旁邊還有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私人住宅建築用地。」——
看到老宅是走這條路的惟一樂趣,可是……——
幾個月後,在老宅的地點建成了一座與紺野弘沒有任何關係的新公寓。這樣一來,一個家族曾經在這裡居住過十來年的歷史痕迹全部消失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父母早就去世了,如果房子還能保存到今天那才少見呢。
人生已經沒有特別令紺野弘感到喜悅的事情了,生存的證據也在一點一點地被風化。不過幸好還可以回憶過去。
遇到下雨的日子,就在走廊的大廳里玩。紺野弘會拿出很多的紙盒把大廳堆得無處下腳,他用紙盒為偶人搭建了豪華的家。
「今天的天氣不錯嘛。」
「是啊,我們出去散散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