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年前的事情不弄清楚就不能說破案吧。」
談到這裡,讓仍然發出他特有的「嘿嘿嘿」的笑聲,然後用高亢的聲調說:「那就全靠您啦!但是您能勝任嗎?現在誰也找不出襲擊我母親的兇手。太反常了,昭和十六年至今,謎仍舊是謎,那還是樁兇殺案呢!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
「在我破案之前,大家都這麼懷疑我的能力。」御手洗毫不畏懼地靠在沙發上回應說。讓目瞪口呆。「更離奇的,似乎不可能解決的事件我都破解過。」
「嘿嘿嘿……」讓還是從喉嚨里發出那樣的笑。我怎麼也不能理解,一個人究竟要懷著怎樣的心情才可能發出那樣的笑聲。「比這更離奇的案件以前發生過嗎?二十年來,我每天從不間斷讀報,還沒有看見過類似報道。」
「那是報社隱瞞了事實。這次事件雖然堪稱詭異,但可能還沒有結束,還有更深的內幕,也許比現在還要詭異好幾倍。就是那樣我也敢打賭,此類事件是不會上報紙的。無論如何,刑事案件經過我的手卻沒有破獲的,迄今為止還不曾有過。我不認為這一次會例外。」讓聽罷又發出嘿嘿嘿的笑聲,邊笑邊說:「祝願您能一直保持著自信。等一九八四年橫濱的黑暗坡事件過去以後。你最好還能冒出這樣的口頭禪。」
聽讓的口氣,好像他根本就不希望我們破案。
「感謝您的祝願,但我還希望得到您的幫助。」
「什麼事情呢?」
「首先是青銅風向雞。這東西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我父親從英國帶來的。」
「是來日本時帶來的嗎?」
「不是。據說最初是在法國買的,以後一直在英國的家裡保存著。是在請英國工匠和室內設計師還有機械技師一干人等到日本來翻修住宅時,讓他們從英國的家裡捎過來的。」
「那麼這隻風向雞是法國製造的了?」
「不,是義大利製造的。」
「怎麼才能使它振翅呢?」
「好像就是一個簡單的發條。擰緊發條,想叫它振翅的時候就按下定時按鈕,就是這樣。」
「那在什麼地方操縱發條等裝置呢?」
「就在這上面,三樓中間的房間,上面正對著風向雞。」「培恩學校時代每天都要操作它嗎?」
「是的。」
「具體誰來動手呢?」
「是我父親本人。上午十一點五十分一到,他就從學校回來,操作風向雞振翅后,在家裡吃午飯。我父親是少見的一絲不苟的人。」「這就是教育家的風範啊!」
「對。日本人和英國人存在某些相似之處,說話辦事遵章守紀。當然我是例外,那些條條框框實難從命。」
「這隻風向雞是培恩先生自己喜歡所以才買下的嗎?」「那當然。我父親非常喜歡藝術品,這幢房子里的日本畫和其他古董都是父親親自收集的。每天下午一到四點,他就到街上去搜尋美術品。現在我母親住的房間就是當年父親的書房,那裡的書畫古董更是多得無處擺放,就好像一個倉庫。
「房子翻修也是我父親的意願,培恩學校的教室和體育館幾乎都是他自己設計的,庭院里的綠化也是他的手筆。」
「原來如此,不愧是位藝術家,但是他在日本為什麼連一幅草圖也沒畫呢?」
「這個我也琢磨不透。據說他以前在英國一年要畫好幾幅呢,至於鉛筆淡彩的草圖就更多了,但到日本來以後一下子就中斷了。」「這和一般情況正好相反啊!向往日本,到來這兒以後卻不再碰畫筆了,簡直像調查發掘大森貝緣遺址的美國動物學家莫爾斯。一樣啊。培恩先生在英國時都畫什麼題材的作品呢?」
「沒有在這裡保存,所以不太清楚啊。我好像聽人說過,他的作品是比亞茲萊。的乒儲。我也好幾次聽父親親口說過比亞茲萊的大名。」「哦,比亞茲萊啊。但是比亞茲萊搜長的是鋼筆畫吧?培恩先生的油畫是什麼風格呢?」
①七七年,美國動物學家英爾斯到日本考察。無憊中發現一座貝娜。經發掘確定其是數千年前的繩紋人墓琢,由此揭開了繩紋文化的面紗。
②比亞茲萊,英國頹廢派畫家。
「也是那種神經質的風格吧。」
「你沒見過他的繪畫工具吧?」
「是啊,在父親的書房裡從來也沒有看到過繪畫工具,不僅如此……」
「不僅如此?」
「也許是我記錯了,但是小時候和父親擁抱的時候,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奇特的油料味道。最近我想,那會不會是油畫顏料的味道呢?」御手洗緊皺雙眉,一副屏息凝神的模樣。
接到讓的電話,千夏酩配大醉的身影出現在老屋客廳的門口。早有準備的讓剛一打開房門,就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確,如果沒人攙扶,她似乎寸步難行。讓抱住千夏的腰,搖搖晃晃地把她挪到了大餐桌前坐下。千夏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可是她一下子就看見了御手洗。
「哎呀,大偵探,你還在啊!」她旁若無人地笑著,大聲說道。「因為還沒有抓到兇手啊。」御手洗冷靜地回答。
「請我來做你的助手,事情很快會弄清楚的。」
如果雇傭她這樣的助手,恐怕事情只能越搞越糟。不過,女人好像都很喜歡做偵探的助手。
「我已經有助手了,多謝您挂念。」
「唉,你不是我的助手嗎?」讓開始說話了,「怎麼朝三暮四啊?」
「可你卻不肯陪我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