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手洗漫不經心地說著,我凝神傾聽,幾乎忘了呼吸。「說的是樹下有什麼東西……於是你就刨開樹根,最後發現了屍休!」我興奮地說。御手洗沉默著點點頭。和我的興奮相反,御手洗居然是一副平淡的模樣。
「偉大的發現,了不起啊!尤其是這組暗號,只用一個晚上就弄出來了。」
「雖然可以說是大發現,但這並不很難。」
「但是三十年來誰也沒有解開這個謎啊!」
「那是因為沒有人去注意這個暗號。」
「對,誰都沒有留意。」
「但是,這個謎語解開了,下一個問題又緊跟著出現了。」「什麼問題?」
「我告訴你詹姆斯·培恩獨自編寫了這個音樂暗號,悄悄地述說著屍體的存在。是不是這樣?」
「嗯!」我點頭稱是。
「他為什麼這樣做?總之,這些問題還沒有結論。那些乾屍可能都是昭和二十六年以後出現的……」
「啊?什麼意思?」
「我是說四具屍體是在昭和二十六年以後死去的。換句話說,是在培恩學校演奏過這部暗號音樂以後才死去的。」
我張口結舌,陷人了沉思。
「真的嗎?」
「可能性很大。這樣就難以理解了。這部暗號音樂在黑暗坡上飄蕩的時候,大楠樹裡邊還沒有屍體,那這個暗號音樂是什麼呢……」「嗯……」
「或者說,那裡邊的乾屍是何時被裝進去的……」
「嗯……」
「所以說,後面的謎團還多著呢!還有,那幾具乾屍也非常詭異,難以言表。」
「有什麼問題呢?」
「那些千屍明顯是已經死去很多年了,但是令人不解的是,頭蓋骨和軀千完全不一樣。」
「什麼?我沒有聽懂!」
「我接觸過很多不同種類的屍體,但剛才看到的屍體很特別。頭部以下的各個部位,皮膚和脂肪還牢牢地包裹在骨骼上,但是頭蓋骨卻很乾凈地剝露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毛骨驚然。
「只有頭部,好像皮肉被完全剝離了,或者是只把頭部放在酸性液體中融解,皮膚全部消失了。但是,為什麼頭髮還緊緊連在頭蓋骨上?這樣的屍體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我陷人了恍惚。這麼可怕的話從御手洗的口中說出來,這也是第一次。
「不知道的事情還有許多。比如那些屍骨到底是誰的?因為是孩子,所以我曾推測是否是培恩學校的學生,但是四人失蹤的話肯定會引起恐慌。這個學校過去的事情我還沒有聽人談過,如果有失蹤事件發生,那當然會引起轟動,也一定會流傳到今天。那麼他們到底是誰?是外國人嗎?抑或是日本人?這樣的事情最後只能由替察來調查。」
我點點頭,等到驚恐的心情恢復平靜后,慢慢問道:「你打算把暗號的事情告訴刑警嗎?」
「就是告訴了,他們也聽不懂。」御手洗鄙夷地說,「再說,我也不想讓他們知道那個旋律的重要性。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對方如果盛氣凌人,那麼我只會看他們的笑話。那群傢伙的思考能力如同蛾蟻,和他們相比,那邊院子里的狗都堪稱哲人。」
話音未落門打開了,「縷蟻」二人進了客廳。他們脫下濕透的雨衣,拿在手裡。御手洗冷麵以對,進來的兩個人也尷尬地沉默著。
「如果方便的話,請問尊姓大名?」御手洗終於說話了。兩個刑警的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明白了,」御手洗快活地說,「我就叫你大背頭或者髮蠟,可以嗎?」
「我叫丹下。」大背頭趕緊回答。
「我叫立松,請問您?」
「我叫御手洗,這是石岡。那麼丹下先生,剛才我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冒險,我很理解你們的擔憂。當初如果對我們友好一些,我們也不會對受人尊敬的替官出口不遜。」顯而易見,御手洗似乎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說人家的壞話。
「如果從業餘偵探那裡學些東西會使你們有損體面的話,那你們就是被等級觀念蒙蔽了。如果我們成為平等的朋友,那麼就不會有那麼多顧慮了。今天是專業刑普和民間人士合作交朋友的日子,堪稱史無前例,不是嗎?」
御手洗和顏悅色,送上了甜言蜜語。丹下似乎是啞巴吃黃連,只有苦笑。
「啊,當然,未嘗不可。但是您有介紹信一類的文件嗎?」
御手洗幹了歪嘴。尷尬地假笑了一下。「如果有必要,我當然可以請櫻田門警視廳總部一課的朋友寫一封介紹信,但我不想那樣。哪裡有交朋友還拿著介紹信的。」
「明白了,這麼說您在櫻田門有朋友?」
御手洗頭部高昂,表情無所畏懼。「雖然有朋友在那裡,但是請不要考慮這些,就當沒有好了。不論怎樣,你都能成為我的朋友。如果討厭我那就請回吧,大家就此分道揚鑲。即便那樣,我破了案之後也會向你們呈上結果的。」御手洗說著,靠在了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