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是。在我來之前這裡是破敗不堪的。現在我隱隱約約回想起來了,我妻子似乎說過,洋樓下面以前有個防空洞,因為很危險,戰後就全部填埋上了。可能指的就是這裡吧……」「唉,要是沒有填上就好了。最大的悲劇就是毀掉別人的夢。照夫先生,有沒有其他人口?」
「沒……沒聽說過。只有這裡吧……」
「既然都在這裡,那就沒有意義了。關上吧!從那邊慢慢放下來!」還是像以前的樣子,翻板一樣的地板被複原了。
「照夫先生結婚到這家,是哪一年的事?」御手洗一邊拍打雙手的灰塵一邊問。
「在昭和四十九年。」
「哦!這麼說填埋地洞是昭和四十九年以前的事了。好了,接下來的工作就是仔細檢查這個房間里的貴重收藏品了,或許能得到有用的線索。石岡君,你也是畫家,一個畫家在他憧憬的異鄉收集了這麼多珍貴的藝術品,然後存放在這裡,如果換成你,會兩手空空地離開這裡回國嗎?」
「這簡直不可想象。」我回答道。
「這裡的所有收藏,都是培恩先生以他近乎苛刻的審美眼光精挑細選出來的日本藝術品,就是在日本人偶博物館看到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些收藏不僅僅是拿著鈔票就可以隨意購買的,同時凝結了金錢、時間、精力等巨大的付出。我怎麼也想象不出他會超然物慾,把珍貴的收藏放在這裡,然後自己瀟洒地回國。」
「丹下先生,你看我的朋友也是位藝術家,現在他也這麼說。這真是個謎!解開這個謎團的鑰匙,我看就在這間屋子裡。我現在要花上半天時間,徹底把這個房間弄清楚。這個房間充滿了謎團與暗示,順利的話,今天晚。匕或者到明天早晨,我們會重新交流調查成果。這間書房和充斥著密密麻麻英文的文件夾後面,可以肯定就是血淋淋的故事。」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牧野夫人出現了。「嗯,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哦!那先吃午飯如何?」照夫說。
雖然御手洗明顯沒有食慾,但他還是點點頭說:「好吧。」
風向雞歸來
峰迴路轉,御手洗巧妙地利用刑警進入了培恩的書房。類似的把戲,他早已輕車熟路了。
即使在客廳進餐的十來分鐘里,御手洗的心也早已飛到書房裡去了,跟他說話完全沒有反應。我剛剛吃了一半,他就突然起身,急匆匆地到書房裡去了。看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直到太陽落山。
稍後我也來到書房,想幫他做點什麼。御手洗正在默讀令人頭痛的英文,似乎沒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出力的。我有些猶豫,是在沙發上打磕睡呢,還是到客廳里去看電視?雖然書房的沙發邊也有電視,但是我想還是不要打擾御手洗的好。
正在這時,三幸從學校回來了。「啊!你們還在。太好啦!」她問,「御手洗先生呢?」
我告訴她御手洗正在八千代夫人的房間里案犢勞形,把臉都快憋青了,最好不要去打擾他。於是我和三幸趁這個機會,以學習生活為重點,雜七雜八地閑談。三幸在學校參加園藝部的活動,學習栽培花朵。
學校的話題告一段落,我按照御手洗的叮囑,有意識地聊到她的父母,交談進人了關鍵話題。
「我就是在這一帶出生長大的。」三幸說,「在黑暗坡下邊,一直穿過藤棚商業街,那後面有一處叫『願成寺』的寺廟,我就出生在那裡。從小時候開始,我就常到這邊來玩耍,我很了解這座洋樓還有它後邊的大楠樹。父親也經常提醒我。」
「你父親說了什麼?」
「藤並家的大楠樹很可怕啊。」
「對,今天在大楠樹的樹榦里還發現了屍骨。」
「是啊,剛才我已經聽說了。真是可怕!」
「但你好像並不很驚訝。」
「是嗎?我其實很吃驚啊!但是,大楠樹樹榦里有屍骸的故事,我早就聽人講過。所以有『果不其然』的感慨。」
「大家都這麼說嗎?」
「是的,都這麼說。」
「具體有誰呢?」
「附近的居民,還有我父親。父親的妹妹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被這株樹吃掉的。」
「啊?真的?」我大驚失色。
「當然是真的。所以我父親總是談論這株樹,他痛恨這株樹。」
「哦,你說的是昭和十六年在樹下吊著的屍體嗎?」「嗯,那是我父親的妹妹,就是我的姑姑。」
「看來確有其事。我也聽說了一些。這麼說照夫先生對這株大楠樹懷有刻骨仇恨。」
「說的對。雖然最近他沒說什麼。」
「嗯,你的母親呢?」
「我四歲的時候,母親患了癌症死去了,是腎癌。」
「啊!那你很艱難啊!」
「是啊,但我父親更艱難。經營店鋪,還要給我做飯,照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