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孩子嗎?」
「啊,想要。」
「你丈夫呢?」
「當然也想。」
長時間的沉默,只聽見錄音帶噝噝地轉動。
「勃雷克太太,你來找我,因為你說有件煩心的事令你絕望。這事同你丈夫有關,是嗎?」
沉默不語。
「那麼,我就這樣架設了。根據你剛才所談,你們相親相愛,忠貞不貳,都想要孩子,住的舒適,丈夫事業發達,長得又漂亮,對你百依百順,你們結婚又才半年。你的病恐怕還是那句老笑話所講的:『我有什麼病,醫生?』」
又是沉默,只有錄音帶毫無表情地轉動著。最後,她張口說道:「心煩的正是……是很難講出來的。我原以為能同陌生人商量一下,沒想到——」賈德清晰地記得她是怎樣在沙發上不安地扭動,一對神奇的大眼仰視著他——「沒想到更難開口。」——她越說越快,竭力克服那迫使她沉默的障礙——「我無意中聽到一些事,由這些事,我可能會輕易地得出錯誤的結論。」
「同你丈夫私生活有關的事?某個女人?」
「不是。」
「是關於他做的生意買賣?」
「是的。」
「你認為他撒謊了,佔人便宜了?」
「類似這種事。」
賈德心裡踏實多了。「它破壞了你對他的信任,它向你揭露了他性格的另一面,你從前不知道的那一面。」
「我——我無法討論這問題。我覺得來這兒,就已經是對他的不忠。今天請別在問我了,史蒂文斯醫生。」
談話就這樣結束了。賈德關上錄音機。
看來安娜的丈夫做了一筆見不得人的買賣。他可能偷稅漏稅,或是逼迫他人破產走上絕路。安娜自然會感到不安了。她是一個很敏感的女人:對丈夫的信念會因此而動搖。
他把安娜的丈夫視作一個可能的懷疑對象。他從事建築業,賈德從未見過他。然而,不論他捲入了什麼樣的商業糾紛,都不可能把漢森、卡洛爾和賈德拉扯進去呀。
那麼安娜本人呢?她又可能是精神變態者,患精神病的殺人狂嗎?賈德回靠在安樂一種,儘力客觀地考慮她的病。
除她講述過的以外,他對她一無所知。她的來歷可能是杜撰虛構的,她完全可以編造出一大套,但她這樣做有能得到些什麼呢?如果這時精心設計的偽裝,用以掩蓋謀殺的真相,那麼動機何在呢?她的臉盤,她的聲音,在賈德腦海中浮現,她決不可能幹那種事。他可以拿生命做擔保。
他取出泰麗-渥斯本的錄音帶,或許裡面有些內容他沒有留意。
經泰麗本人要求,他們最近多談了幾次。是不是有些壓力,她還沒有告訴他。她全神貫注到性生活上,很難確定她目前治療的進展如何。不過,她最近為什麼迫切要求多同他見幾次面呢?
賈德隨便拾起一盤帶,裝上。
「咱們談談你的婚姻吧,泰麗。你結過五次婚?」
「六次。」
「你過去忠於自己的丈夫嗎?」
大笑。
「你在哄騙我。世上還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滿足我。這時肉體上的事。」
「我看過你的全部病歷卡片。從生理學上分析,你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正常。」
「去它的吧!你為什麼不自己找出結論來?」
「你戀愛過嗎,泰麗?」
「我可以跟你戀愛。」
沉默。
「別板著臉,我受不了。我對你講過了,這是我的身體結構,我永遠填不飽。」
「我相信你,不過,不是你的肉體填不飽,而是你的感情的不到滿足。」
「我的感情還從來沒有被人滿足過,你想來試一下嗎?」
「不想試。」
「你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