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綠皮書

內田康夫 作品 第 34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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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開始著手案件的真相吧。」

喝了茶,抽了一支煙后,淺見慢慢地說道。

「首先,我們的搜查,從假定美也子、富永和池田的被殺,是同一個兇犯或犯罪組織的所為開始。」

「請等一下,池田是自殺的可能性也很大埃」「呢——我不認為是自殺,不過沒關係。池田的死算半個他殺吧。」

「那就行了。」

「現在來看第一個案件。首先,美也子在跨線橋上站了30分鐘,可以看做那裡是和池田約定見面的地方。」

「可以這樣看吧。只是,池田不是說自己在宿舍里等美也子的電話嗎?」

「那當然是池田在撒謊了。池田在宿舍里和其他人一起看電視,很明顯是為了證明自己確實不在犯罪現場,這是他的目的。池田在接到美也子的電話后,肯定和什麼人取得了聯繫。等她第二次打電話來時,約定了在三次車站的跨線橋上見面。這不會有錯。」

「礙…」野上記起來了。

「對了,池田說在11點30分時,曾出去買過一次煙。那是為了和同夥取得聯絡埃」「是這樣啊,他出去過?那就更可以肯定了。」

「那就是說,在池田看電視時,兇手去了三次車站。」

「確實如此。」

「那麼,兇手是誰呢?」

「不管怎樣,一定是個很熟悉當地情況的人。特別是熟悉支線車站的人,不然是不會知道,在跨線橋上會有一段空白時間的。好像我吧,總認為車站的跨線橋上一直是人流不斷的。而且,他對列車的運行情況也知道得很清楚。乘開往廣島的列車來,迅速襲擊了美也子后,又乘同一列車離開。如此乾脆利落的手法,如果不是殺人犯的話,應該得到讚賞的。」

「也就是說,是國鐵職員了。」

「不會的,至少不會是同國鐵有關的人。兇手不可能選擇在自己最容易被懷疑的地方作案。況且還有被車站人員認出的危險。能想像的兇犯像應該是,在當地不被人認識的;平凡的相貌;乍一看是普通的公司職員。」

「真沒想到,目前在搜查線上浮現的正是這樣的人物。真了不起。」

「這沒什麼了不起。我不過是把在人們的記憶中不容易留下印象的人物形象說出來而已。」

如此說來確實是這樣。野上似乎窺見了淺見一鱗半爪的才能。

「還有,是關於逃跑路線。其實,今天到這裡來時,先搭飛機到廣島。再從廣島乘藝備線,一路上有不少的無人管理車站埃」「總共是七個。」

「有七個埃那好比是竹籃打水,到處有空可鑽埃從哪裡來找犯人的蹤跡?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到目前為止的集中搜查中,也只是浮現出模糊不清的疑犯像。他到底在哪裡下的車,卻無法查到。」

「反而是走羊腸小道的野上先生的搜查先出了成果。從這個角度來看,桐山警部的指揮確實有誤,不也和三次署初期搜查的一樣不相上下嘛。」

「結論確是如此。不過,不論是警部的搜查進攻方向,還是他那敏銳的洞察力,都有獨到之處。」

「呵,野上先生對競爭對手倒是很寬宏大量埃」「競爭對手,這樣的……」「也可以這樣說嘛。好了,不說他了,我們再回到主題來。這個案件不可解的部分很多。第一是,兇手非要殺死美也子小姐的動機是什麼呢?」

淺見突然間變得嚴肅起來,和用柔聲細語說話時比,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他眼中閃著銳利的目光,如果是演員的話,一定可以當上名角。

「這個案件中,除了教唆犯的池田以外,還有一個殺手存在。美也子的被殺,會關係到兩人共同的命運。這到底是什麼?這是第一個謎。

第二個是美也子小姐所持的書到底在哪裡?兇手為什麼要拿走書,這也是個重要的謎。這個問題我怎麼也想不通。罪犯是連譚海堂書店的紙袋一起拿走的,如果說光是想偷值錢的東西的話,那麼在看到裡面的東西后,肯定會連紙袋一起扔在哪個紙簍里。反過來看,也許兇手最初就是為了偷書(這個可能性很大),那麼,如何處理書呢?兇手一定絞盡了腦汁。不管怎樣,那是惟一可以指證犯罪的物證埃況且又是本很厚、很打眼的書,不是那麼容易處理的。像刀、槍那樣的兇器,處理起來就簡單些。只要扔到海里或者河裡就可以銷毀。然而,書卻很難,如果經常帶在身邊的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隨便放在哪裡又很危險。真的很想知道,為了將書早一點放到安全的地方,兇手採用了什麼障人眼目的手段。」

「這個案件確實很複雜。不僅是罪犯,被害人的行為也令人費解。相比之下,富永被殺一案可以說比較單純,因為他的被殺同前一個案件有密切的關係。」

聽了野上的話,淺見扭了下脖子。

「我並不完全這樣想。看犯罪動機,確實如此,可是,富永為什麼明明知道對方是殺人犯卻接近對手,估計是為了恐嚇吧。為了這個目的而接近相當危險的對手,他一定是非常小心翼翼,謹慎行事的,然而,對同事也沒說是去什麼地方,就孤身一人深入敵穴,卻也不是那麼正常的。從這個角度來看,我認為,單從技術上來講的話,罪犯一伙人的行動已經超越了我們的想像範圍。」

「哦——」

野上又嘆服於淺見的才智。雖說是紙上談兵,但是眼前這位年輕人卻僅靠自己的想像,將專職警察都無法進行的推理,就這樣輕鬆地進行下來。

「再來看池田謙二的死,大致上說,自殺和他殺兩種可能性都有。從說話的樣子來看,他是個相當膽小的人,而且這一連串的案子又使他變得神經過敏。這時,加上野上刑事執著的追究,他認為無法逃脫罪責,所以選擇了死這條路。這樣的可能性是可以充分考慮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的同夥一定是放心了。同時,這也是池田被殺的動機。如果池田是被殺的話,那麼,罪犯肯定是和池田相當熟悉的。我不是專業刑偵人員,有些問題不太弄得清楚,不過我想,偽裝自殺上吊時,如果不是和被害人很熟,致使被害人放鬆警惕的話,要想從背後出擊,勒住被害人的脖子是根本不可能的!有殺人的動機,卻又和池田很熟悉的人,除了共犯以外,其他根本可以不去考慮。」

「也就是說,罪犯殺死了美也子,又殺死了富永和池田。真是殺人狂啊!」

「不.還不能完全斷定。」淺見又提出了新的看法,「如果池田是被殺的話,至少與第一個案件的兇手不是同一個人。」

「唉,怎麼說?」野上大吃一驚,「就是說,殺人犯有兩個人了?」

「正是。理由是,能殺死池田的必須是個身材高大的人。不是這樣的話,在一瞬間將繩子套在脖子上又拎起來,不是很困難的嗎。然而,三次站的殺人犯,卻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個子高大的男人搭乘列車的話,是很惹人注目的。」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野上驚嘆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