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子里拍攝腳印的鑒定人員從口袋裡取出一隻捲尺,橫豎把腳印量了一下。
「26厘米長,是一雙橡膠底的運動鞋。」
「步幅正符合腳的尺寸大小。」鳴海看了看后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大概是一名1米7以上的男子。」
從目前看來,這個身高是大多數男子的高度。
中里回頭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後的道彥和鍾平問道:「這個別墅經常都有什麼人來?」
「啊,幾乎沒有外人來。連我們也只是在夏季的旅遊季度來那麼兩三次呢!每年的新年所有的親戚都要來這兒聚一聚,不過也有選擇其他的別墅的時候,所以一到冬天這兒就沒人來了。」道彥答道。
「在這次你們聚會之前誰來過?什麼時間?」
「啊……是實子夫人還是我太太我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去年的夏天吧?」
這樣說來,這裡已有四五個月沒有人來過了。不知道兇手是什麼時候發現門鎖壞了的,也許這傢伙(目前認為是男性兇手的可能性極大)已經窺測這兒有很長時間,一直在尋找著作案時機吧?而且他特意選擇了這麼一個大雪之夜,從積雪的後院潛入作案,不這樣不會留下鮮明的腳印。
中里的腦子裡似乎已經描繪出了這個兇手的圖像。
「你們有沒有這樣的線索,有人一直注意這棟別墅?」
道彥認真地想了想后搖了搖頭,「至少在1月2日以後如果有可疑的人我應當注意到了。」
鍾平也否定了這個線索。
大約1小時后,也就是上午11點前,從甲州縣警察總部又派來了搜查一科的特別搜查組、機動搜查隊、勘察小組等10多名刑警。
他們會同富士五湖警察署的刑警,再次從頭至尾將現場搜查了一遍。
負責現場勘察的縣警總部的刑事調查官也來了,他一邊指揮著部下四處調查,一邊用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了屍檢。然後他將現場的主要負責人叫到一起,說明了他的大致看法。
「兇器是一把像水果刀那樣的細長匕首,直刺胸骨稍左,第三與第四脅骨之間,而且是一刀就刺中心臟導致死者致命的。」
他的警階是警視,一頭的銀髮顯示出很紳士的樣子。他口齒清晰地說道:「心臟及心臟外側的冠狀動脈均被刺及,出血后瘀積於心包之中,造成心臟壓迫,心臟無法跳動導致死亡。也就是說,心臟的血液輸出障礙,一般情況下1分鐘就可使人致命。再一個就是死亡時間……」
中里警部和縣警特別搜查組的組長鶴見警部神情緊張地豎耳恭聽。
「由於死亡后全身幾乎全都僵直,我認為極有可能超過了12小時以上。屍斑是否有移動,已經辨別不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躺在床上的與兵衛的屍體。與兵衛的頸后、耳後和小腿肚子處都在灰白的皮膚上呈現出了紫紅色的斑點。
「如各位所知道的那樣,屍斑是血液由於重力學的原理積存於屍體下面而出現的特有斑痕。如果在死後四五個小時內挪動屍體,屍斑就會發生移位。也就是說,舊的屍斑會因此消失,新的部位又會出現屍斑;而如果在死後八九個小時再改變屍體的體位,屍斑就會發生部分的移動,舊的屍斑還會存在,同時還會出現新的屍斑。而經過了10個小時以上,無論怎樣變化屍體的體位舊的屍斑不會消失,而新的屍斑也不會出現。」
「再有一點,屍斑在指壓之下可以褪色,但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由於屍斑的固定,指壓也不會發生變化了。一般說來,死後6一12個小時指壓時會有一定的褪色,但如果超過了12小時,就基本上不會褪色了。主要的是第三點,死後24小時之內還可看到這些顯著的屍體現象,但千萬不要忘記由於死者的年齡、體格、死因以及屍體放置的環境因素等等,上述的特徵會有極大的不同。」
「比方說在室內……」
鶴見警部插了一句,但立即被刑事調查官用眼睛制止住了。
「一般說來夏季比冬季、高溫多濕比低溫乾燥的場所,上述屍體現象要進展得快一些,特別是屍體開始腐敗的時間也有很大的差別。另一方面,失血死亡者因其死亡原因,屍斑現象不太明顯;還有屍斑特別容易受氣溫的影響;也就是說,溫暖的環境中指壓時褪色要快一些。比方說現在,雖然指壓也不褪色,這是因為肯定是死亡了12小時以上,死亡了10小時以上室溫再高也不會發生褪色了。因此至少可以判斷,這名死者已經死亡半日以上了……」
「那您認為準確地講他死亡了多少小時?」
鶴見看上去有些性急,他急切地問道。
「是啊,他的屍體現象與肛門內的溫度不太一致。這是為什麼,目前我也說不清楚……啊,可不可以反著推算:從我驗屍的11點半開始算起,是死亡了11一14個小時?」
「也就是說是昨天1月3日晚9點至12點之間死亡的了?」
「嗯。從解剖來看,大體上是這樣的。」
這時中里記起來道彥曾經說過,昨天夜裡11點半左右與兵衛吃過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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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里警部一行人開始現場勘察之時起,富士五湖及縣警總部,就沿山中湖周邊和通向富士吉田和御殿場國道布置了調查站。在交通路口和公共汽車站也布置了刑警,對可疑的車輛和行人進行盤查。
旭日丘得的核查扣織生相浦署長的指揮下全力以赴進行的。幸好後來沒有再下雪,天氣漸漸放晴,搜查工作才得以順利進行。同時也請電話局修復了和江家被剪斷的電話線。
另一方面,中里和鶴見兩名警部在別墅的餐廳里,對和江的家人-一進行了詳細取證。
開始叫來了實子。和江實子,62歲。出身貴族家庭。與被害者結婚達41年之久,是此事件的第一發現人。
「昨天夜裡我丈夫也和大家一起在起居室里吃了奶汁烤菜。是『湖南亭』送的外賣。啊,臨睡前我丈夫還喝了些肉湯、白色醬汁和通心粉,後來就去睡覺了。那會兒大概是11點40分或45分吧?」
實子夫人依舊用她那宛如金屬般的聲調、唱歌般地說道。她那圓圓的如同孩童般的臉龐,此時幾乎呈灰白色,雙眼布滿了血絲,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看上去她在強打精神回答警方的提問。中里非常驚訝這位性格堅強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