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面對記者說明了殺害與兵衛的兇手就在當夜留在別墅的7個人當中。如果再「殺」出一個摩子,他又不得不再次改口,這樣會令他大大地失面子的。
正在這時,辦公桌一端的電話鈴響了。一名年輕的刑警立刻取下聽筒,問了兩三句就交給了鶴見。
「東京來的。好像把摩子的行動弄清楚了……」
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鶴見的表情。
「……嗯……嗯……什麼」
鶴見的聲音漸漸地大了起來。
幾分鐘后他才放下了聽筒。他用一種奇怪的感慨和同情的神色看著相浦,但他在開口之前,又把目光移向了中里。
「摩子說她回到東京到再返回來,這段時間裡哪兒也沒有吉。」
「是的。」
「我一直呆在家裡。」不知為什麼,中里的腦海里又浮現出當時摩子一口咬定這句話時的樣子。
「但是摩子在早上偷偷地出去了。而且拿了一個特別大的包袱,是一塊大浴巾樣的東西……」
這是根據鶴見的指示,刑警對摩子在東京近12個小時的活動進行調查的報告。
1月4日凌晨1點半鐘,摩子乘計程車到達了位於目黑區柿之木板的家。家裡有一名五十多歲的女佣人和她的女兒正好在家看家。
到了家后,摩子說累了,馬上就進了自己的房間,並對這名女佣人講要好好睡一覺,天亮也不想起床。
但是4目的早6點左右,這名女佣人聽到窗戶外面有鎖狗的鐵鏈子『嘩啦嘩啦」的聲響而被驚醒。當時外面還很暗,借著路燈的光線,她看到摩子在掛看家狗。那是一條名叫「繪子』拋秧田狗,夜間常常不拴,為的是看家護院。摩子掛好「繪子」后悄悄溜出了大門。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條深色的女式西服褲,似乎是為了在夜幕中更好地隱藏吧。她的雙手還抱著一個用大浴衣包著的帶校帶角的包袱。
這名女佣人再也沒有睡。過了一會兒她又聽到了大門的響聲和解開掛狗的鐵鏈子的聲音。這時有7點多鐘。摩子回來后又悄悄地上了二樓,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上午10點45分摩子才起床來到餐廳里。由於她隻字不提早上偷偷外出的事情,這名女佣人也很知趣地沒有打聽。但她J動中擱不住事兒,便把這件事對自己的女兒說了。
下午1點鐘公司打來了電話,通報了與兵衛的死訊。1點半鐘摩子坐上了來接她的車又返回了別墅。
這名前去打聽情況的刑警在尋問摩子在東京的行蹤時,女佣人什麼也沒有講,也許她認為這樣會牽連了摩子;而刑警在問她女兒時,她的女兒「頑固」了半天,最終還是將她母親見到的那件事如實講了出來……
「4號早上摩子出去了一個小時,她去了哪裡還沒有查明。但任何人都會明白的:她肯定是將匕首、鑽石、股票等東西悄悄地隱藏起來了。」
「可摩子也是同謀犯嗎?」
相浦覺得不可思議地皺了皺眉毛又撇了撇嘴,沮喪地小聲念叨著。
「同謀犯……是啊,至少是同謀,這一點非常可疑……」鶴見用徵詢的目光再次看了看中里,「關於摩子在東京的事情我還希望能確認一點。」
中里默默地點了點頭,鶴見的臉上也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4日凌晨1點她乘計程車回到東京的時候,她的左手手腕好像包上了繃帶。而且她好像要隱瞞這一點似的,不想讓人看到,但女佣人和她的女兒都看到了。」
「她說是4號早上沖咖啡時被開水燙的。」
「不對。她在3日夜裡離開別墅時就受傷了,所以我懷疑那不是燙傷。」
『不是燙傷是什麼?』相浦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比方說是匕首的划傷。可以認為是在和與兵衛搏鬥時被划傷的。如果不是與這個事件有關,她就沒有必要隱瞞傷口,編造謊言了。」
這時室內的空氣彷彿一下子凝固了似的,鶴見用難以掩飾的興奮語氣說道。
「摩子會不會是單獨作案?」
「這沒有道理嘛!那麼一個弱小女子…不,就算是她殺死了與兵衛,可那雪地上的腳印、切斷的電話線等等,要花費很多時間哪!那時她的一家人又沒有全都睡下…」
署長發表了不同的意見。而且他像要爭取更多的附和意見一樣,把目光轉向了鶴見。
「反正當天晚上在別墅的7個人都異口同聲認為會長還吃了奶汁烤菜。從常理上來講,是不是要相信全體證人的證詞?而且,如果他吃了奶汁烤菜,這個案子就與摩子無關!」
只好等待解剖的結果。
5點40分左右,在富士五湖的醫院裡等待解剖結果的警部補打來了電話。正式的報告書還要等幾天才能寫出來,但他首先口頭傳達了解剖所見的內容。
聽這個電話的鳴海警部補將其中的要點向在座的人員進行了轉達。
「解剖結果,死因系被鋒利的刀刺中心臟死亡。死亡時間認為是1月3日晚9點至12點左右,這與現場的屍檢是一致的。由於死者胃內容物中有通心粉、蔥頭、牛奶和黃油的白色奶汁混合物,以及少量未消化的蝦,因此可以判斷死者是在吃了通心粉、奶汁烤菜之後很快被害死亡的……」
聽到這些,相浦署長一下子笑逐顏開,而鶴見則氣憤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中里把雙手慢慢地絞合在一起,盯著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雪的昏暗的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