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的悲劇

夏樹靜子 作品 第 39 頁 / 共 5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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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彥的聲音變得小了。春生看到,道彥越是反對,淑枝越是執意要收拾收搶出門的樣子。

春生一邊嘆著氣一邊退回到了走廊上。看樣子這棟別墅里的不安和焦躁已經無法承受,就要爆發了……

起居室里還是空無一人。

像要衝出這苦重氣氛壓抑的別墅似的,春生推開了大門。

院內死一般的靜謐。

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由於白天下了一陣雪,大門前的台階和前院停在鐵柵欄門旁邊的汽車,全都被上了一層潔白的素裝。

一溜皮靴的腳印清晰地印在雪地上。春生找到自己的皮鞋穿上,試著來到了院子里。烏雲之間偶爾見到閃爍的繁星,但亮度很低,根本照不亮大地。地面上的白雪和滿目的黑夜形成了一種藍白色的奇異畫面,在別墅最高處的避雷針的頂端,亮著一盞小燈,放射著藍色的光澤。看到這個,就使人意識到這棟別墅的風格充滿了濃郁的北歐風格,憑添了幾分高雅華貴的風采。這些建築群靜謐地矗立著,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站在這冰清玉潔的雪地之中,春生覺得剛剛發生的事情如同夢幻一般。

但現實畢竟是現實,誰也無法從人們的記憶中抹去。

那麼,事件果然要向最壞的方向發展下去嗎?

「無論如何這是我們不該發生的失誤!」

道彥那頓足捶胸、痛心疾首的聲音再一次迴響在春生的耳邊。

是淑枝建議把那雙「用」過的運動鞋藏到地下室的麵粉桶里的,是卓夫放進去的。而當時春生就站在旁邊。是不是卓夫一直把春生當成外人一樣存有戒心,作任何事情都想把她牽扯進來?

在地下室里,春生打開了麵粉桶的蓋子,卓夫把運動鞋深深地埋了進去。而且他們非常小心,一丁點兒麵粉都沒有酒出來。絕對是那樣的。

可為什麼這麼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們發現了呢?

春生的心中湧出一般要判明這個原因的決心,不知不覺地沿著那一溜腳印走了起來。

她轉到了餐廳的窗前,來到了與兵衛卧室的南面;又拐過一個房角,就來到了後院。

在與兵衛卧室的東側是一座陽台,高高的鐵柵欄完全是一幅中世紀風格。由於這裡照不到星星的光澤,所以是整個建築最暗的地方。但立在院子一角的長明燈卻射過來一縷微弱的燈光。

突然春生髮覺一個黑影仁立在陽台的一側。她嚇了一跳。那是個高個的人影。再仔細一看,還有一串雪中的腳印通到那個人腳下。

春生屏住呼吸,凝目望去,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清楚地看清了那是個男人。是鍾平!他手扶陽台的鐵欄杆,盯著拉上了窗帘的與兵衛的卧室窗戶。他像一尊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四月仍舊死一般寂靜,但春生彷彿可以聞及他的氣息。

他在幹什麼?

或許他在那裡想著什麼……

他盯著的地方,曾經放過與兵衛的屍體。當時與兵衛的屍體放在那裡慢慢地變冷、變硬;他身體里的靈魂便在那裡告另訂大地,飛向了遙遠的天套…

鍾平這會兒也在思考著與兵衛的死。春生覺得這個信息像電流一般傳到了她的身上。他在壓抑著心中的苦悶。不,也許他已經忍無可忍了。因為春生看到他那寬厚的雙肩、粗壯的手臂和堅毅的臉都在微微顫抖著。

春生突然從心底湧出了一股鬱悶的情感來。她急促地喘息著,心中被無可名狀的意識包裹起來。她壓抑著自己不喊出聲來。

但是,又一個黑影一瞬間也來到了後院,並悄悄地朝鐘子靠過去。那是個纖細的身影,並在離鍾平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小聲地說了幾句什麼。

鍾平吃了一驚,回過頭來。

『啊,樟子…」鍾子彷彿如夢初醒一般喃喃說道,「幹什麼呀,都這個時候了7』

「可先生您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鍾平離開了陽台,轉向摩子。站在那裡的摩子一動不動。

「先生……是不是在想我舅姥爺的事兒?」

摩子像吃驚似地抬起了一直低垂著的頭,但卻什麼也沒有說。像是無法回答一樣,兩個人之間出現了尷尬的沉默。

「你是不是很尊重我舅姥爺?」

「啊」

「那麼,恨他嗎?」

「這人…」

春生非常奇怪摩子這樣的問話方式。

她心中非常驚奇,但又不免感到某種衝擊撞擊著她的心房。與其說摩子希望鍾平能給與回答,倒不如說她實際上是打算採取這樣的方式向他訴說什麼吧?並且決心以此來打動他的感情,觸及他的思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