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摩子,你是怎麼看會長的?」
被逼得無法回答的鐘平,一下子轉守為攻,馬上反問摩子;但似乎他認為這樣問又有些殘酷,中途又把下半句話咽了回去。
「舅姥爺是個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摩子那明白無誤的回答令春生一下子陷入了混亂之中。摩子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回答的。
「舅姥爺其實是一個特別溫和的人。他把摩子視為親生孫女一樣。他比任何人都愛摩子。對摩子來說他是最親的人…摩子從內心裡敬重他老人」
此時此刻,摩子完全像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似地坦露心聲。
對摩子來說是最親最親的人……摩子也從內心非常敬重他老人家……
春生在心裡默誦著這兩句話。她必須牢牢地記住這兩句話,而同時她又對此大惑不解。出於本能,春生感到異常的緊張。
鍾平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半天沒有合攏。
這時,一束燈光從別墅的下方照了過來,接著又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一輛飛奔而來的汽車正朝別墅這兒開過來。在快到別墅時,汽車停在了拐角處。映在雪地上的車燈燈光一下子射在了摩子和鍾子的身上,與兵衛卧室的窗玻璃上也被大大地反射了一下。
開到別墅北側拐角處的汽車不一會兒又慢慢地駛入前院,最後停在了房門前。
從助手席上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是中里警部。從他那寬厚魁梧的身材、圓圓的腦袋的特徵上馬上就知道是他了。
他認出了站在雪地上的春生,平時溫和的目光中顯露出了一絲驚訝。
「實在抱歉,打擾了。」中里向著春生寒暄道,「各位還都沒有睡吧?」
他是對昨天夜裡大家都要求早早入睡一事有些反常而諷刺的意思。
「啊,我想是的。」
「那也只好對不起了,要麻煩各位全都到起居室來一下,我有事要相告。」
「是解剖結果嗎?」
「是的。」
中里意味深長地回答了一句,並用力地點了點頭,春生和他迅速地對視了一下。
中里警部來傳達解剖的結果,但又決不僅僅是這個原因。他一定還掌握了什麼秘密,足以摧垮和江家族拚死設置的防線的秘密。
春生情不自禁地堵到了中里的面前,這是她心中的焦躁把她推上前的。這是出於她要保護摩子的本能,也許還有其他的什麼想法的驅動。
什麼地方又出了差錯了……
但是她沒能講出來,她只是死死地盯著中里的眼睛。突然,在春生的腦子裡又響起了一個尖細的聲音,那是如同生了繡的金屬般的聲音,是一種使人難以忍受的聲音。當時把與兵衛的屍體抬到陽台上打開生了繡的門的插銷時的聲音,一直深深地刺入到春生的內心深處。那天夜裡做完了全部的事情之後,那個衝擊心房的聲音一直沒有停頓過,一直到天亮。而這會兒不應當再出現這個聲音……
第七章 崩潰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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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9點多鐘,在別墅的起居室里集中了總共9個人。屬於和江家族的人員共有6人,包括實子、阿繁、道彥、淑枝、摩子、卓夫;另外還有間崎鍾平和一條春生。與此相對的是富士五湖警察署刑事科長中里有京警部。他那魁梧高大的身子,穩穩地沉在起居室里的安樂椅中。
下了一天半的雪,到了傍晚才停了下來,別墅再一次被皚皚白雪覆蓋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更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寂靜。起居室里的溫度適宜,電動壁爐里的假火放射著美麗的光芒。此情此景和兩天前、即1月3日沒有什麼兩樣,只是與兵衛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中里警部。而且這8個人的臉色也由於兩整天都被關閉在這裡的緣故,人人都是一副晦暗、倦怠的樣子,其中還夾雜著擔心被識破什麼的不安神色。
中里那雙慈善的眼睛在-一掃視了這8個人之後終於開口講道:「大家都很累了,可還是把你的叫到這裡,實在是抱歉。如各位所知,事件已經發生了兩天,搜查總部也總算找到了一點破案的線索,在向各位通報調查情況時,若有不明之處請多多指教。希望能儘快了結此案。」
中里慢慢悠悠、不緊不慢地客套著,但這8個人聽后都不禁面面相覷,不知他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他開始講是為了說明與兵衛的解剖結果而讓大家集中到起居室來的。
「好了,言歸正傳。昨天,也就是1月4日上午9點半左右,我們接到報案後進行搜查時,曾認為這是一起外來歹徒的流竄作案。例如:電話線被切斷,後院的雪地上有進出的腳印。但是,在這之後我們認為上述線索都是為了偽裝成外部歹徒作案,而人為的假象,實際上兇手在內部。關於這一點,我認為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中里一字一頓、口若懸河地演講著,終於進入了講話的實質。
「我們之所以認為是內部人員作案,最大理由是在地下室的倉庫的麵粉桶里找到了那雙一致認為是與後院腳印相符的運動鞋;再有就是雪地里的腳印不是先進後出,而是先出去後進來的。僅僅這些就足以證明兇手為內部人員。因為如果是外來歹徒必然是先進後出的腳印。」
聽到這裡,7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卓夫。
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平時顯得非常機敏的卓夫,聽到這話也不由得暈過去似的出現了眩暈的神色。他半張的嘴裡獃獃地擠出了幾個字:「這麼笨啊……」
實際上中里早就推測出這8個人中只有卓夫的腳和雪地里的腳印對得上。
「而且各位都很聰明,也都一定明白了,從昨天夜裡到今天,我們在別墅內及其周邊地區的搜查,真正的目的在於尋找殺害與兵衛的匕首和被盜物品。」
「不是沒有找到嗎?」
卓夫終於像反擊大家對自己的責難一樣反問道,他的語氣中明顯地顯示出了挑釁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