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說的我現在終於全明白了。」
中里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輕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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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里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從裡面取出了一條橙黃色又略帶茶褐色的細細的膠管。
「這是在昨天搜查時在與兵衛卧室的陽台上發現的東西。一開始我以為是蚯蚓呢,仔細一看是一條膠管,而且每隔5厘米處還有一個刻度。這個東西究竟與這個案子有沒有關係一點兒線索也沒有。但今天早上我在另一個地方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那就是間崎先生的診包里。」
說到這兒,中里的目光再次指向了鍾子。
「當時我問過,這個東西是幹嘛用的。你在當時對我講是從人的胃裡吸出異物,或在緊急麻醉之前抽空胃內容物時使用的。但是,署里請來的大夫又告訴我,有的病人在需要營養和水的時候也可以使用。也就是說,不僅僅抽出胃中管年甲申率進東西時也可以使用。這樣一來,我突然想到,你會不會利用這個膠管把奶汁烤菜送進已經死了的與兵衛的胃裡呢?當然,這只是我的假想而已,還沒有任何證據來證實這一推斷。但是我剛才聽了間崎先生的話后馬上明白了,凡是親自這樣做了的大夫,會對這個結果具有特別的B信,因而會堅決反駁我剛才的推論的。」
鍾平一下子蒙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且,放在間崎先生的診包里的膠管內側粘著什麼白色的東西。這是因為由於管徑太細,才5毫米粗細,所以沾上的奶汁烤菜等東西不容易洗掉。今天晚上為了慎重起見,我也借了一條仔細進行了實驗,並得出了結論,在與兵衛死後完全可以讓他吃進奶汁烤菜,用來製造他死亡的時間。」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一個反駁者了。除了中里之外的8個人,在看到中里拿出這根膠管的一刻起,就明白了自己」已經失敗了,最後的堅固防線徹底被擊毀了。大家都敗興地低下了頭,有人雙手緊緊抱著頭,有的人則開始唉聲嘆氣,苦重壓抑的氣氛又籠罩在了房間里。
「還有一點,我希望各位能夠注意。」
中里多少有些興奮了,但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取出了一隻煙,但他只是盯著煙頭看了看,然後又放回了煙盒。似乎他決心徹底征服了對方后再吸煙吧。
「很對不起了,我聽說死去的與兵衛個人資產有20億日元,別墅和藝術品大多是公司的名義,但因為他擁有超過半數的和江藥品股份,所以他應當留有巨額遺產。繼承人也許是偶然的,但全體有關人員都集中到了這裡……」
中里說到這裡,從實子看起,一個一個地掃視了一遍。
「好像與兵衛沒有留下特別的遺囑,而且又因為他沒有親生子女,他的法定繼承人就是他的夫人和兄弟姐妹。而兄弟姐妹中如有死去的人,那麼其子女就可以繼承,關於這一點,大家可能會知道的。因此,這次的財產分配方式是這樣的:夫人實子太太、小弟弟阿繁、死去的妹妹的女兒淑枝太太,以及死去的弟弟的兒子卓夫先生共4個人擁有繼承權。根據民法的法律規定,在這樣的情況下,妻子可以得到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由剛才說的那3個人平均獲得。由於遺產巨大,所以每位繼承人的所得也一定不少吧。」
也許中里還要說出什麼吧,在座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緊緊地盯著中里。
「但是,在關於民法的繼承權規定中還有繼承人沒有繼承資格的規定。也就是說,凡是具有違法行為的人沒有繼承資格。民法第891條中明確指出,使被繼承人死於非命者不可作為繼承人。雖然這是常識,第二款中又指出,知道被繼承人被害而又沒有報案者同樣將失去繼承資格。」
中里感到了周圍氣氛的緊張,於是他的口氣也越來越清晰了。
「我想大家恐怕都知道了摩子小姐殺害與兵衛的事實吧?而知道了這一事實,卻又包庇她,又不舉報,還製造假象來妨礙警方的搜查工作。然而,一旦警方收集全部的證據,將摩子小姐逮捕,查明了是她作案的話,現場的各位也許將要失去繼承權。這一點我希望各位應加以注意。」
阿繁第一個吃驚地抬了抬眉毛,然後又向左右看了看其他人。他那雙和與兵衛非常相似的三角眼中流露出了受到了嚴重打擊的神色。他又怕讓警方察覺似地,掩飾般地搖了搖頭。實子和卓夫也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想從對方的表情中能看出什麼來。不僅具有繼承資格的4個人,其他人員也都產生了複雜的動搖的跡象。
此時的氣氛更加壓抑了,而且似乎孕育著一場更加危險的爆發。道彥抬了抬下巴想要說什麼的樣子,但最終還是牢牢地閉上了嘴。然而中里已經非常清楚他的意思,他想呼籲大家再次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中里慢慢地點燃了煙,把胳膊肘支在安樂椅的扶手上,儘可能地保持著舒適的姿勢。
「啊,當然了,我認為誰都不想妨礙繼承遺產的事情,但有一點非常明白,如果是這種狀態下逮捕了兇手那麼各位恐怕要因為包庇罪犯和偽造證據而會受到起訴的。啊,各位包庇摩子小姐的心情我個人不是不能理解的,不過,我們的搜查工作馬上就要結束了,我不希望在這之後再發生不愉快的事情,那麼各位能不能完全徹底地配合我們的調查工作?不管怎麼說,大家不是還要與兵衛先生做法事呢?」
隨著中里點著了煙,屋裡又有兩三個男人點了煙抽了起來。每個人都是深深地大吸幾口,似乎要趕走這幾天的疲勞似的。
誰也沒有想說話的心情。如果有一個人開口坦白,那麼肯定其他人都接著坦白了。
中里掐滅了煙,靜靜地等待著。
當他又取出第二支煙來年才發覺今天忘了帶上那個被老婆經常嘮叨的煙嘴。在情況緊急或重大事件發生時他拿常會忘記的。
他又把煙放回了煙盒,看了著手錶:現在已經10點了。
中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安樂椅上站了起來,然後大步來到了車子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坐在父母中間被呵護著的摩子,心中不免有些傷感。今天晚上她穿了一件高領的黑色女式西a民頸部纖細,無力在靠在沙發背上。僅僅兩三天的時間她就消瘦得顴骨突出,面色蒼白而憔悴。她那張日本姑娘特有的臉龐也失去了青春的風采,兩隻眼睛布滿了麻絲,痴獃呆地盯著半空。也許她在思考者以後的初衷把。
「摩子小姐,如果大家都不合作的話,那就只好讓你開口講話了。」中里一字一頓地對摩子說道,「殺死與兵衛的是你吧。當然,你一定有什麼原因,所以大家才同情你,全力地包庇你。是這樣的吧?」
「可是呢,就像我剛才講的那樣,你越不講明白,就會給大家帶來更大的麻煩;法定的繼承人失去繼承權;無關的人也會因『包庇罪』受到牽連,難道你願意以犧牲除你之外的7個人的名譽和財產繼承權擺脫自己的罪責嗎?」
聽到這裡,道彥和淑枝情不自禁地從兩側一下子樓住了摩子。
「不……警部先生,太卑鄙了,連這麼弱小的……」
「真的不放過摩子嗎?」
「這是怎麼回事兒?!」
中里冷不防一下子抓住了摩子的左手,他向上卷了一下袖口,一下子露出了包著白色紗布的手腕。中里又解開了繃帶,在摩子的左手內側,有幾條明顯的傷痕。
「摩子小姐,這就是你說的昨天你回東京時沖咖啡時的燙傷嗎?可這明擺著是刀傷嘛!而且當你4日凌晨1點半回到東京的家時就已經包上繃帶了,你家裡的傭人母女倆都看到了。那你說吧,這個傷是什麼時候、怎麼傷的吧?」
「是刀子划傷的…削鉛筆時……」一條春生突然插了一句,「因為我幫她修改畢業論文,所以我知道。那是3日的傍晚剛吃過飯後,她削鉛筆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