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撒謊。」中里毫不客氣地指責道,「今天早上我們看了摩子的房間,在窗邊的寫字檯上有一個削鉛筆的塑料卷筆刀,除此之外再沒有看見什麼刀子。啊,摩子小姐,事到如今你還打算辯解嗎?」
「不,不是摩子乾的……她真的什麼也……」
淑枝頑強地辯解道。摩子也要把手從中里的手中掙脫出來,於是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卓夫和鍾平立刻趕了過來,頓時房間里大亂,顯然大家都想堅持原來的口徑,共同保護摩子。
但是勝敗已經決定了。摩子被警方逮捕只是時間問題了。
中里鬆開了摩子的手,她一下子倒在了母親的懷裡,眼淚像決了堤的大水一樣,她失聲慟哭起來。
然後,摩子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下面的話:
「我……殺死了舅姥爺……」
--
中里右京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起居室,讓等在那裡的一名警官用電話向署里通報了這裡的情況。這會兒,相浦署長和縣警總部特別搜查組的組長鶴見警部應當等在那裡。
然後中里又回到了摩子的身邊。
「請你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中里讓摩子站起來,帶她進了起居室旁邊的一間小屋裡。正式的調查、錄取口供要在署里進行,但中里這會兒想聽一下她的供詞。
摩子還是不停地嗚咽著,她已經沒有抵抗的力量了。她從頭到尾把事件的經過對中里說了一遍。
1月3日晚飯後,與兵衛對摩子小聲說有事讓她去自己的卧室里。8點15至20分左右,摩子去了與兵衛的卧室。有些醉意的與兵衛等摩子一進來,便關上了房門,把摩子按倒在床上脫她的衣服。摩子在反抗和掙扎中一下子摸到了削水果的水果刀,警告說他要再胡來自己就要自殺。但喪失了理智的與兵衛根本不理睬,拚命地去撕扯摩子的衣服。混戰中與兵衛自己倒在了摩子舉著的刀子上。
摩子見狀知道闖了大禍,於是她要自殺,便用刀子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就在這時,淑枝聽到異樣聲響便趕了過來,摩子聽到母親的敲門聲便停下手打開了房門。
知道了這件事情的7個人為了不使家醜外揚,維護與兵衛的名聲,一致決定讓摩子離開別墅,並偽造成外來歹徒作案的現場。摩子脫去了沾有血跡的衣服,又將殺死與兵衛的刀子、他卧室里的現金和裝有各種證券的文件包、鑽石等一起塞進了自己的提包里。
他們叫來了出租汽車,於夜裡11點離開了別墅開往東京。
摩子將這個事件的全部過程都向中里做了徹底坦白。對於她回到東京飾之木板的家裡之後的事情,摩子是這樣解釋的:
「離家步行約20分鐘的地方有一座寺院墓地,那裡埋著我的父親。我家好幾代的墓都在那裡。地下室還有骨灰堂。我把從別墅帶來的東西都放在那裡了。我一個人會心裡特別害怕,因為那個地方很少有人去,倒是比較安全,我也只好…
大概想起來當時的情景摩子又有些后怕吧,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摩子的生父是淑枝的第二個丈夫,在國外死於飛機空難。這些中里都知道了。
摩子的這一大段坦白結束后,中里再次領著她回到了起居室。他讓摩子坐在了屋角的一把椅子上稍稍休息一下。因為他擔心摩子經受不住這個打擊,萬一自殺或者逃走,所以最好不要讓她單獨一室。
接下來中里又對其餘的7個人重新審問了有關犯罪后的偽裝作業的事情。鶴見警部也由署里的警官陪伴著來到了別墅,參加了對這個案件的審查。
7個人當中淑枝由於摩子處境危難而亂了方寸,只是…個勁兒地哭泣;實子也無可奈何地承認了一切。而其餘的男人們大概明白了無法與法律抗爭吧,基本都非常合作地回答了警方的問題。
摩子乘坐出租汽車離開別墅后,觀點半左右「湖南事」的9綠送到了。鍾平使用胃管,將如計烤菜注入到與兵衛的胃內,然後大家又將與兵衛的屍體抬到陽台上,此時室外的氣溫在零度以下,這樣做的目的是使與兵衛身上的屍斑等死亡時的機體變化延遲發生,讓警方將他的死亡時刻比實際要誤認為晚一些。也就是說,雖然可以認為摩子殺害與兵衛的時間是在3日的夜裡9點左右,但為了讓摩子躲開這個「嫌疑圈」,是在與兵衛死時已經早早離開了別墅的,讓「湖南事』且點半送來夜宵就顯得十分必要了。
接下來就是製造外來歹徒作案的工作。卓夫穿上一雙舊運動鞋,在雪地上來回走了兩趟,然後還切斷了電話線。
下一步,7個人於那兩小時後集中在起居室里打撲克。打算以此回答警察在事後的調查,說由於沉而於撲克牌中,誰都沒有聽到可疑的聲音。
4日凌晨3點40分打完撲克、賭金也基本上易主之後,又將在陽台上放置了大約4個小時的與兵衛的屍體再次搬到他卧室的床上,關上了安有生了銹的插銷的房門。
7個人分別回到各自的卧室的時間大致是凌晨4點前後。
4日早晨9點,全體人員起床,假設實幹起床后便發現了與兵衛已經死亡,計劃道彥和鍾平立刻驅車趕往富士五期警察署。但正好「湖南亭」的夥計來取昨天晚上的餐具,便搭車前去報案。由於這個時間任何人都不留外出過別墅,所以大家都認為這個計劃是完美的。
汽車走後,春生察覺造假腳印的運動鞋沒有藏起來,於是淑枝提議將鞋藏在地下室的麵粉桶里。於是春生和卓夫便一塊兒下到了庫房的地下室……
7個人絞盡腦汁策劃了一起巧妙的兇殺案,令中里也大為吃驚。
「實際上他們的確打了兩個小時的撲克。所以問誰也沒有問出破綻來。」鶴見間完最後一名人員后感慨萬千地說道。
「但是由於這個原因,他們才於凌晨4點睡的覺。當然也有人不能馬上睡著,所以第二天大家全都睡眼惺松。」中里苦笑著說道。
所以當時他對別墅里幾乎所有的人都雙眼布滿了血絲,而且毫不掩飾(控制不住)地打哈欠感到了可疑。
「計劃是萬無一失的。」
道彥用無可奈何的、苦澀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藏到麵粉桶里的鞋,不料竟那麼輕而易舉地就被找了出來,從那時我就認為我們完了……」
最後一句話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而且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可是,我還真的沒有注意到我的手指上還沾了麵粉。是吧,春生老師。」
卓夫有些不悅的樣子看了看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