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地友延的案子,傳媒處理得非常平淡。對演藝界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之類的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不厭其煩、連篇累牘地報道不休的電視台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輕描淡寫地報道了這位居無定所者的死亡。報紙上也只是在最不明顯眼的角落以「獄友所為?」為題簡要地報道了一下。這件事沒有在社會上掀起一絲波瀾。
新聞報道之後的兩天,淺見去伊勢佐木警署的搜查本部拜訪半田警部。
刑事科房間的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睿天洞店主死亡案件搜查本部」,那顯然是事件發生之後才貼上去的。雖然警方沒有直接斷定這是起「兇殺事件」,但是這種做法清楚地表明,警察已經開始懷疑這是「他殺」而不是「自殺」。是什麼直接導致警察發生這種轉變的呢?對此,淺見非常感興趣。
據半田警部說,甲戶天洞死亡事件的調查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目前已經初步完成了對他身邊熟識的人的調查,現在正在核實每一個人的口供。
警察認為,假如這是「他殺」的話,基本上可以斷定為熟人所為。他們推斷的理由是,案發現場是在甲戶的辦公室,案發時間是上班之前,甲戶先生似乎是與某人有約。因此,警察理所當然地要全力以赴地首先排查他的朋友和熟人。
「不過……」淺見大體上了解了半田警部的想法之後,有些畏首畏尾地說道。
「根據得到的線索在睿天洞周圍展開的偵察都已經結束了吧?」
「當然了。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反覆調查了好幾次。」
半田挺起了胸膛。
「那麼,沒有人說過目擊到可疑人物嗎?」
「不,有人。我們已經為好幾個目擊證人錄好了口供。因為案發時間是在上午八點前後嘛。雖然睿天洞還沒有開始營業,可是在那附近的公司和商店上班的人們有從那裡經過的。其中有不少人說看見過可疑人物。」
「你說是可疑人物,有什麼證據嗎?」
「哦,當然有不少嘍,可是……」
半田欲言又止。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事關案件調查機密,恕難奉告。
「比如說,是五十多的男人之類的嗎?」
淺見開始用話套他。
「什麼?……」
半田用不太高興的目光瞪著淺見。淺見看到他的這種反應似乎更來勁兒了,又接著重複說了一句:
「是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俄式的大衣,頭戴著登山帽,架著一副太陽鏡……」
「你……」
半田的表情相當的不快。
「這些,你是聽別人說的吧?真讓人頭疼啊!你欺騙我手下的年輕警員,套出這些情況來……」
「不,不是那麼回事兒!再說了,您認為您手下的年輕警員當中會有那麼大嘴巴的人嗎?」
「哦?啊,那倒是不會有,不過……那你從什麼地方聽來的呢?」
「這個嘛……我也不能說明我的消息來源,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我是偶爾從箱根蘆湖盤山公路那件案子上得到線索的?」
「什麼?那個案子也是神奈川縣警方處理的,你是說這兩個案子有什麼關聯,對嗎?」
「您只要向縣裡查詢一下就會知道詳情的。」
「哦?啊,我當然會那麼做的,不過……你能稍等我一下嗎?」
半田警部慌忙跑到什麼地方打電話去了。片刻之後,他滿臉不高興地趕了回來。淺見看得出,他的情緒比剛才還要糟糕。
「很抱歉,淺見君,你能否來審訊室一趟嗎?我們有許多話想問你。」
他嘴上雖然在說「能否……」,但是語氣非常強硬,那架勢根本不容對方回絕。
在接待室里說話,聲音很容易傳到外面,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什麼人從外面的走廊經過。如果去了審訊室問題就解決了,因為那裡是個密室,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管是大聲叫罵,還是敲桌子,甚至是令嫌疑犯發出慘叫,也絕不會引人注意的。
他們讓淺見在審訊室的硬椅子上坐著,足足等了三十多分鐘。
「那個案件的負責人正從縣警本部趕過來。」
半田只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就架子十足地在淺見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了來,一言不發。淺見無論是跟他談案情,還是聊其它的話題,他也只是「咦咦啊啊」的,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擔任額地友延一案偵破工作的是神奈川縣搜查一科的飯塚警部。雖然此案的搜查本部是設在箱根署,可是因為實際的調查範圍一直被限定在以新宿為中心的地區,所以飯塚幾乎都是坐鎮縣警本部指揮搜查工作的。
兩個擔任不同案件主管的警部,聚在一起,聽取同一個人陳述案情,這種事情實在是少之又少。
「淺見君,聽說你是個現場報道記者。也就是說,你應該是屬於同道中人了。」
飯塚警部自我介紹完后,瀏覽了一遍半田手寫的資料,開門見山地說道。
「不過,即便你是個現場報道記者,你還是知道得太多了。你到底是從什麼渠道搞到的這些情報的呢?能說給我們聽聽嗎?」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消息來源,恕難奉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