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幾分鐘后,門開了,一個矮胖的女人搖搖擺擺地走進屋來。她稀疏的白髮整齊地從中間分開。身上穿著黑色天鵝絨的衣服,有幾處絨毛已磨得完全脫落了,脖子上系著美麗的針織花帶,胸前別著一個大玉石別針。
她穿過房間,象近視眼人那樣凝視著我們,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人多少有點吃驚。
「有什麼東西要賣嗎?」
「沒有,夫人。」波洛說。
「真沒有嗎?」
「確實沒有。」
「沒有吸塵器要賣嗎?」
「沒有。」
「沒有襪子要賣嗎?」
「沒有。」
「沒有地毯要賣嗎?」
「沒有。」
「噢,好吧,」皮博迪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我想可以了,你們最好坐下吧!」
我們順從地坐了下來。
「請原諒我問你們,」皮博迪小姐說,神態中流露出一絲歉意,「我不得不小心,誰都不好相信到這裡來的人。僕人不行,他們也弄不清,分辨不出誰是好人。這也不能責怪他們。那些來這裡的人,聲音、衣著和名字都看不出有問題。僕人怎麼能分辨出呢?他們自稱是什麼里奇韋司令、斯科特-埃傑頓先生、達奇-菲茨赫伯特船長,他們有的長得還挺漂亮,但是,在你要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之前,他們就當著你的面把我家一台製作奶油的機器推走了。」
波洛非常認真地說:「我向您擔保,小姐,我們可不是那種人。」
「可是,你們應該知道,確有此事。」皮博迪小姐說。
波洛一下子又把自己編的故事講了出來。皮博迪小姐不加評論地聽他說,小眼睛眨了一兩次。波洛講完時,她說:
「打算寫一本書嗎?」
「是的。」
「用英文寫?」
「當然——用英文。」
「但你是外國人,嗯?你說說,你是外國人,不是嗎?」
「是的。」
她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想你是他的秘書吧?」
「噢——是的。」我含含糊糊地說。
「你能寫優雅的英文嗎?」
「我希望我能寫。」
「你是在哪兒上的學?」
「伊頓。」
「那你不行。」
皮博迪小姐如此非難這古老神聖的教育中心,我真想反駁。但因為她又一次把注意力轉向了波洛,我因此沒能同她進行爭辯。
「打算寫阿倫德爾將軍的生平嗎?」
「是的,我想您認識他。」
「是呀,我認識約翰-阿倫德爾,他愛喝酒。」
稍停片刻后,皮博迪小姐繼續沉思地說:
「寫印度之亂,嗯?在我看來有點白費勁。不過,那是你們的事。」
「您知道,小姐,這些事情很時興。目前表現印度的事時髦。」
「也許是這樣,有些事情又回到原先那樣了。瞧,現在衣服的袖子又做成和以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