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證人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36 頁 / 共 9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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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怒。我完全了解你的意思。你把一具被謀殺的屍體和只是由於一種疾病致死,這兩種情況分開了。例如:如果阿倫德爾小姐突然死於令人驚恐的暴力,而不是由於長期患病而死——那麼,你就不會隊我要發現真情的努力無動於衷,是不是?」

「當然了,要是那樣,我不會無動於衷。」

「但不管怎麼樣,不是確實有人企圖要謀殺她嗎?」

「是的,可他們沒成功。這就使得問題全然不同了。」

「誰企圖要殺害她,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引起你的興趣嗎?」

「呃,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事使我感興趣。」

「我們考慮這一問題的範圍是有限的。」波洛若有所思地說,「那條線……」

「那條線只是你根據壁角板上的那根釘子推斷出來的!」我打斷他的話,「而那根釘子可能在那上面有好多年了!」

「不,釘子上的漆是新刷的。」

「好了,可我還是認為這可以有各種各樣的解釋。」

「你說一種吧。」

當時,我想不出足夠有理的解釋。波洛趁我沉默的有利時機,以破竹之勢發表了他的論述。

「是的,我們考慮這個問題的範圍很有限。那條線只能是在大家都去睡覺之後,才從樓梯上拉過去。因此,只是住在房子里的人是我們考慮的對象,那就是說,兇手只能在這七個人之中。他們是塔尼奧斯先生,塔尼奧斯夫人,特里薩-阿倫德爾,查爾斯,勞森小姐,埃倫的廚師。」

「肯定你可以把僕人排在受懷疑之外。」

「僕人也接受了遺產,我親愛的。另外,還可能有其他謀殺原因——由於惡意——爭吵——欺詐——因此不能肯定說他們無嫌疑。」

「我看這非常不可能。」

「未必可能,我同意。但應該考慮到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既然是這樣,那兇手就應該是八個人中的一個,而不是七個人。」

「為什麼會是這樣呢?」

我覺得這次我要比波洛高明些,我說:

「你應該把阿倫德爾小姐自己也包括進去。你怎麼這點她不會拉條線過樓梯,來絆倒家裡其他人呢?」

波洛聳聳肩。

「你在說傻話,我的朋友。假如阿倫德爾小姐設下這條絆繩,她就會小心而不至將自己絆倒。你記住,是她被絆倒在樓梯上。」

我垂頭喪氣認輸了。

波洛用一種沉思的聲音繼續說:

「整個事件的先後次序相當清楚——絆倒——給我寫信——律師的來訪——但這裡有一個疑點:阿倫德爾小姐是故意扣住那封寫給我的信,對發不發這封信猶豫不決呢,還是她寫完信后誤認為已經寄出了?」

「這我們很難知道。」我說。

「是不容易知道。我們只能設想一下。我推測,她是誤認為信已經寄出。她對於沒有收到回信一定會感到很驚奇……」

這時,我正從另一個角度考慮著問題。

「你認為唯靈論的一派胡言有一定價值嗎?」我問,「我的意思是,不管皮博迪小姐的說法是多麼荒謬,你是否認為在一次降神會上,真的下了命令,要阿倫德爾小姐修改遺囑,把錢留給了勞森這個女人?」

波洛疑惑不解地搖搖頭說:

「看上去不符合阿倫德爾小姐的性格,她在我心目中形成的形象不是這樣。」

「特利普姐妹好所,當宣讀遺囑時,勞森小姐也大吃一驚。」我若有所思地說。

「是的,這是她告訴她們的。」波洛表示同意。

「但是,你不相信?」

「我的朋友——你多麼了解我多疑的性格!我不相信任何人說的,除非他說的能夠得到確認或者證實。」

「對,老夥計,」我深情地說,「這完全是一種美好的、可信賴的天性。」

「什麼『他說的』,『她說的』,『他們說的』——呸!那都是什麼意思呢?毫無意義!可能所說的完全是真實的,也可能是別有用心的編造。而我波洛只和事實打交道。」

「那麼事實又是什麼呢?」

「事實是阿倫德爾小姐摔倒了。這一點沒有人爭論。那不是自然而然摔的一跤——那是有人策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