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毫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
「你不是已使我無法做到這一點了嗎,monami②?」
「用別的某種辦法……」我囁嚅著。
「啊:Sapristi③!你這可是要我創造奇迹哩。不,別再說啦。我們倒來瞧瞧這信裡頭寫些什麼?」
他從胸袋中取出了信封。
他讀信時面孔抽掐著,然後把一張薄膜似的信箋遞給了我。
「世界上還有別的女人在受苦吶,黑斯廷斯。」
信的字跡模糊,顯然那信是在極度激動的情緒下寫的。
親愛的波洛先生:
①法語:好唉。一一譯註。
②法語:我的朋友。一一譯註。
③法語:見鬼。——譯註。
您接此信后,懇請前來援助。我無人可以求助,但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營救傑克。我跪著向您懇求援助。
瑪塔?多布勒爾我把信遞還給他,心中深受感動。
「你去嗎?」
「馬上去。我們雇一輛汽車吧。」
半小時后,我們來到瑪格雷別墅。瑪塔站在門口接我們。她把波洛讓進屋內,兩隻手緊緊地拉著波洛的一隻手。
「啊,您來啦……您真好。我簡直絕望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甚至不讓我到監獄去看他。我痛苦極啦。我簡直要發瘋啦。
「有人說,他並不否認犯罪,這是真的嗎?可是那簡直是瘋啦。他不可能幹這件事的。我一分鐘也不會相信。」
「我也不相信哩,小姐。」波洛柔聲說。
「可是他為什麼不說呢?我真不懂。」
「也許他在掩護著誰。」波洛試探著這麼說,一面注視著她。
瑪塔皺著眉。
「掩護著誰?您是說他母親?啊,從一開始我就懷疑她。
繼承大筆財產的是誰呢?是她。穿著寡婦的喪服,裝模作樣一番還不容易?他們還說,當他被捕時,她就這樣倒下去啦!」她作了一個戲劇性的姿勢,「再說,斯托納先生,那位秘書,無疑是幫著她的羅。這一對兒,狼狽為奸。的確她年歲比他大,可是男人才不在乎哩,只要女的有錢!」
她的語調中隱約有一種悼悼之感。
「斯托納當時在英國。」我插嘴說。
「這是他說的,可有誰知道呀?」
「小姐,」波洛平靜地說,「如果您我打算在一起於的話,有些事情必須弄清楚。首先我問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先生?」
「您知道您母親的真實姓名嗎?」
瑪塔對他看了一會,然後把頭伏在胳膊上哭了起來。
「噯,噯,」波洛說,拍著她的肩膀。「鎮靜下來吧,pe—tite①。我看您是知道的羅。第二個問題:您知道雷諾先生是誰?」
「雷諾先生?」她從手臂上抬起頭來,茫然地注視著他。
「啊,我看這一點你不知道。現在你仔細聽著。」
他一步一步地回顧這案情,就像那天動身去英國時他對我說的那樣。瑪塔聽得著了迷似的,他說完后,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您真行,真了不起!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
她迅速地從椅子上滑下,不顧禮節地跪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十足的法國腔。
「救救他吧,」她喊道,「我愛他可深哩。啊!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吧!」
①法語:孩子。——譯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