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些什麼,我要告訴我先生,真討厭!
「就這樣,她很乾脆地拒絕我,我知道她以前做什麼的,也許是我自大也說不定,過去我會有說服女人的經驗,覺得這件事並非完全沒希望,只要一再努力,終有一天她會被我的真情所感動。大約十天前,事情稍有轉機,一直到前天她給了我一個很好的迴音。老闆搭昨晚的火車,從靜岡到大阪出差。
「——明晚十二點,傍晚時人多,讓人家看到麻煩,主人出差不在東京,女佣人也休息了……
「聽她這麼說,才知道我的願望終於達成了,一心只想快點用我的雙手擁抱那美麗的刺青。」
到底是在受訊問,還是在講情話給別人聽,真是讓人難以分別。松下課長感到十分緊張,對他的一言一語都特別注意聽。
「我昨晚到八點為止,一直都在澀谷我認識的那家餐館喝酒,邊喝邊等,但又怕喝醉了會讓她厭惡,所以八點多就去了。到了下北澤車站時大約八點半,在站前的茶店喝了杯冰咖啡解酒,約十五分鐘就離開,步行到這兒來。家裡的燈都關著,由於時間還是太早,路上還有人走動,我為了消暑就在附近散步,約十點半又回到這兒來。那時忍不住想著,不如進去算了。不過,當時隔壁家的二樓有學生在彈吉他,若被他們看到了,以後若發生事情就不好了。大概約十一點時,鄰家的電燈關了,我就打開木板門進入家中。」
「從你等待的地方,可以看到這家的門嗎?」
「可以啊!」
「你從十時半到十一時之間,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從這個門進出?」
「沒有!」
「好,繼續講下去。」
「是。進去一看大門緊閉,我按約定從後面的板門進去,小聲地喊:
「——絹枝小姐。
「一點迴音也沒有,我以為她在睡覺,便偷偷地進去。卧室都看不到她的人影,床也還沒鋪,我覺得有一種被騙的感覺,頓時便生起氣來。廊下的盡頭有流水的聲音,啊!她在洗澡,因害羞不好回答,我便自作聰明地來到浴室前面,再叫她的名字,還是沒回答,只有流水聲,似乎沒人在裡面。我慌張地轉動把手,但門卻打不開。我覺得鞋底有點異樣的感覺,一看,原來我一直踏著血走過來。」
稻澤現在想來心裡仍十分害怕,吞了口口水。
「我害怕得想逃,但又很想探究浴室裡面的情形,門下有一點縫隙,露出些微的亮光,我便從那兒窺看裡面——看見人手腕的切口,我差點昏了過去。我到底怎麼昏睡過去的,現在已記不得了,等我醒了想離開,最後一班電車已經開走了。我後來連怎麼回去的也忘掉了,只知道到達大森的家中是早上三點。回到家,頭腦一片混亂,那隻斷腕不停地浮現在眼前,一直到早上才覺得不得了,我昨天想送給絹枝小姐的皮包竟遺忘在那兒,包袱上又綉有我的名字。」
稻澤用縐縐的手帕拭去額上的汗水。
「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做。殺人現場留下自己證物,……所以我絞盡腦汁無論如何也要把東西拿回來不可。我沒吃早飯,又從家裡回到此地,那時已過八點,幸好街上還沒什麼人。逮到個好機會,又潛入住宅,昨夜屋內還好好地沒被動過,但今天卻好似遭了小偷一樣,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我感到相當吃驚。我還是找我遺落的小包袱,結果在廊下浴室前找到了,就很高興地跑出庭院。看了外面沒人,才安心地出門到下北澤車站搭車,轉往新宿再到中野上班。」
稻澤冗長的供詞終於結束了。
「浴室的燈亮著嗎?」
剛才一直默默聽他講話的課長如此問。
「是的。」
「你記不記得關燈了么?」
「沒有!」
「研三,來!」
松下課長站起來叫研三到走廊,以慎重的口吻問:
「你們剛發現屍體的時候,浴室的燈是不是亮著?」
「沒注意!」
「你們有沒有動開關?」
「我沒有!」
「博士呢?」
「不知道。」
「你打電話到警視廳的時候,博士在哪裡?」
「站在浴室的前面。」
「電話的位置可以看得到浴室嗎?」
「看不到。」
「這麼說,博士在這段時間做了什麼,你就不知道咯?」
「對!」
「嗯!當我們進去時,浴室的燈已經通過外面的開關被關掉了……」
松下課長好像想到什麼,看著弟弟的臉小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