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場所是倫敦北部的普拉奧利路,很湊巧,到去年為止我就住在那條路上的公寓里。在那條路的入口處,有一座叫作林奇家的豪宅。
這房子的主人於去年逝世,留下遺孀與管家夫婦三人。最近,遺孀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讓他搬來一起居住。叫作金斯萊的這個弟弟,據說在旅居中國期間曾捲入一起血腥事件,結果被中國人下了毒咒。來到姐姐家中后,各種奇怪舉動層出不窮,到昨天早上,僅僅一個晚上竟變成木乃伊脫水而亡。這真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案子。
「然後,從已成為木乃伊的可悲男子的喉部取出這張乾巴巴的紙片,紙上寫著一些符號和數字。因為此事很可能與在中國發生的事件有關,你是東方人,或許能認得紙片上的符號,我就是為此而來。」
只是為了這件事,為什麼要男扮女裝呢?我有些想不通。
「啊,既然到達你的公寓附近了,不如去你的房間坐一會吧。我最喜歡一邊品茗東方茶,一邊慢慢討論問題,那是最愜意不過的事了。」
我反覆看紙片上的文字,覺得它應該是日文的平假名。在房間落座后,我告訴福爾摩斯,這紙片上的文字或許可讀成「つね61」。
福爾摩斯問「つね61」是什麼意思?我說這是日文單詞,相當於英文的always,即「常常」的意思。不過,假若這確實是日本文字的話,對日本人來說,將日本文字與阿拉伯數字並用的情況倒是很少見的。
正在我們做這樣的對話時,窗下馬路上傳來由遠而近的馬車聲,不久馬蹄聲在鋪石上得得亂響,顯示馬車將在家門口停下來。
「向你披露一點經驗之談,怎麼樣,金太和先生?」
福爾摩斯愉快地說道。我發現他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亂點鴛鴦譜,但我不敢指正,以免影響他的心情。我也故作愉快狀,答道:
「願聞其詳。」
「通常,倫敦市內的馬車會發出三種聲響,雙輪馬車是流利的華爾茲。」
福爾摩斯說畢站起身,在我面前踏起華麗的舞步。
「然後是四輪馬車,它發出的聲響相當於是德國歌曲中渾厚的四四拍子。」
福爾摩斯的腳步變得緩慢而沉重了。
「最後是雙輪載客馬車。不用說,它發出的聲響像熱情的西班牙南部舞曲佛朗明哥。」
福爾摩斯的腳步急遽變快,踏得地板登登響。
「剛才的車聲應該是華爾茲。」
福爾摩斯又踮起腳尖,恢復成華爾茲舞步。
「這顯示是一輛雙輪馬車。雙輪馬車最適合中等家庭女士使用,所以,一定是你家的女房東外出歸來了。」
我走到窗口向下觀望,事實正好相反,門口停著一輛四輪載客馬車。跑上樓梯敲我房門者不是別人,正是華生醫生。
「福爾摩斯還在你這兒嗎?」
華生說道。我這下子安心了。
注①:此處為作者之杜撰,福爾摩斯全集中並無此案例。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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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受福爾摩斯的吩咐,上樓敲夏目的房門。他好像正在寫作,在室內便服上披了一件長袍出現在門口。他顯然樂於和我再見面,笑著說道:
「你能找到這地方,太棒了!」
「要知道我的朋友是這方面的專家喲!」我答道。
夏目招呼我入房。他極力稱讚福爾摩斯,說自從與福爾摩斯商談后,那幽靈就不再出現了,我為老友的話居然應驗而感到驚喜。夏目又說兩、三天後準備去貝克街向福爾摩斯親致謝禮,我聽了拍起手,情不自禁地喊道:
「真是無巧不成書了!」
然後指著窗下載客馬車的頂篷對夏目說:
「如果現在馬上下樓,你就不用去貝克街了,福爾摩斯坐在馬車裡呢。」
夏目在前,我殿後,下樓來到馬車前。福爾摩斯從馬車中鑽出來,迎接夏目。
「啊,夏目先生,三天不見了。華生硬把你拉下來,真是對不起。」
我們三人登上馬車,馬車夫輕輕地向馬揮鞭。
「夏目先生有話要對你說喔。」
我這麼一說,福爾摩斯微微皺起眉頭,轉頭對夏目說道:
「是不是你房間里的幽靈每晚仍在擾你清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