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組曲

土屋隆夫 作品 第 24 頁 / 共 6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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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就這些嗎?」佐太郎環視整個房間。

其他三個人的視線也跟著轉了一圈。這是個沒什麼裝潢的房間,本來佐太郎就對繪畫、書法沒什麼興趣,剛開始一年四季還會配合季節更換壁龕里的掛軸,但自從對經營旅館失去鬥志后也就懶得更換了。壁龕里掛的畫軸,這四、五年來完全沒換過。那是一幅富士山的水墨畫,題著「蝸牛,慢爬富士山」的詩句,落款寫著「一茶」。老闆佐太郎當然很清楚那是膺品,因為那是他跟商人花三百圓買來的,畫框的油漆都已經剝落了。

「她的皮包呢?」志乃低聲問。

「我記得她出門的時候,」佐太郎回答,「好像沒有帶在身上。」

留吉在那一瞬間站了起來,走向陽台。陽台右邊的牆壁上掛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岳幟祭的照片。三年前的祭典,旅館工會舉辦了攝影比賽,佐太郎把當時的入選作品要來當成裝飾,骯髒玻璃下面的照片都已經開始褪色了。

可是吸引留吉目光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裝著照片的相框背後所藏的白色東西。

他踮高身體摸索相框後面,拿出一個白色的皮包。

「哎呀。」志乃發出感嘆的聲音,「留吉,你簡直就像魔術師嘛!」

「哪裡的話,」留吉苦笑著說,「我只是想應該就是藏在那裡吧。」

他自己就是背著太太將錢藏在相框後面的。他們家的相框裝的是皇太子陛下的結婚紀念照,他認為那是丈夫藏私房錢不會被太太發現的最佳場所。因此,他之所以能夠找到皮包,完全是基於他的實際經驗。

皮包在四個人的面前打開了,可是沒有找到任何特殊的東西。粉餅、口紅、衛生紙、梳子……全都是常見的東西,零錢包里只有四個一百圓和三個十圓的硬幣。

「四百三十圓。」留吉說:「連付旅館的錢都不夠。」

「大概是指望男人付吧。」多喜雖然這麼說,志乃卻無法認同。她想,那個女人是因為皮包藏到暗櫃時被發現了,所以才改將東西藏到相框後面的,這個動作應該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志乃說:「這裡面說不定還有其他東西。」

「什麼東西?」

「比方說,寶石什麼的。」

「不會吧?」

「不然錢也可以。而且不是小錢,是好幾十萬……」

「那些錢到哪裡去了?」

「那個客人帶出去了。」

「為什麼?」

「因為害怕呀。就算將皮包藏起來還是會擔心,所以出門時就把錢……」

「搞不好是毒品呢。」佐太郎說。「那個客人今晚其實跟同行的男人說好在這裡交易。」

「結果男人後悔了,」留吉接著說。「不,也許他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當女客人到車站和男人會面,男人卻說今晚得馬上回去,反正理由隨便他編。他要求必須立刻交易,但要避開別人的耳目,車站不太方便,於是他約女人一起走出車站。地點他應該早就想好了,不是神社後面就是觀音廟前的廣場,旁邊就是雜草叢生的免費停車場。好,到這裡就行了,男人拿到毒品后,假裝要交錢,雙手卻伸向女人的脖子……」

「留吉!」多喜尖叫著,「你夠了沒,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儘管嘴裡罵他胡說八道,但他的說法卻充滿真實感,因為此刻就發生了更不可思議的事。四個人都悶不吭聲,沉默地各自膨脹著自己的想像。

佐太郎看了一下手錶,已經過了十二點,看來不用懷疑,應該是出事了。

「總之,」佐太郎說,「先去派出所報案吧。」

多喜吞了一下口水點點頭,然後對志乃說:「我看你今晚還是住在這裡吧。」

「那就不好意思了。」志乃安心地點了點頭。從這兒到她家有兩公里的路,外面的暗夜裡彷彿潛藏著什麼似的,她不想一個人回家。

這就是相染屋到鹽田町派出所通報住宿客人行蹤不明前的經過。

雖然已經是深夜了,派出所的巡警還是立刻向上級的上田警署請求支援。

上田署認為事態嚴重,因為前一年的案件也還沒解決,說不定是同一兇手所為,因此要求鄰近各署進行特別搜索,並請地方消防隊員幫忙。

第一次的搜山行動是在十七日清晨,他們從包圍著溫泉街的山腳下,翻遍雜草樹叢一路搜索到山裡。當濃霧中清晰浮現襯衫、長褲沾滿露水的眾人身影時,太陽已經升起了。另外一隊人馬,則是沿著相染川進行搜索。

中午過後,旅館工會的員工也加入搜索行列。這些人之中,沒有人認為女人還活著。這也難怪,他們對去年的案件還記憶猶新,因此這次搜索大隊的行動目標可以說是發現「屍體」。

刑警們著手調查女人離開相染屋后的行蹤,沒有找到目擊者。的確那一夜的溫泉街很冷清,可是連最後一班列車的下車乘客也沒人看到那個女人,事情就有點奇怪了。

那個女人沒有去車站嗎?如果沒有,就表示她應該是「走到」其他地方去了。這一條穿過山腰的坡道,右邊是傾斜的桑樹林,一直延伸到雜草叢生的山腳下;左邊是比較平坦的田地,到車站之間零星散落著幾戶新蓋的房子。直到走到車站前的大馬路為止,都是一條沒有分岔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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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刑警和幾位警察聚集在主任的辦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