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他還暗示,因為津田的屍體被發現,走投無路的美世可能會自殺。
寫到這裡時,檢察官低聲說了句:慢著!
不管怎麼說,美世十六日晚上不是出現在別所溫泉了嗎?
上田署的刑警和野本刑警都推論那是偽裝成美世的別人,然而留在相染屋的指紋則粉碎了這個想法。
此外還有牧民雄的證詞,他在十六日下午和美世聊到兩點四十分,當時坂口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出版社,一直跟同事一起行動。十點過後回到家,也有兩位同事陪著。這時,美世已經從別所溫泉消失了。
從十六日下午到十七日上午,坂口和美世之間隔著一段難以拉近的空間。他絲毫沒有碰到妻子一根手指的機會。他的不在場證明又該如何呢?
關於津田被殺的案件,不但還無法確定犯案的時日,就連犯案現場在哪裡也無從推論。就這個案子而言,追究不在場證明毫無意義。對於犯案的兇嫌來說,一旦沒有物證,法律是寬大的。唯一的期待是,白鳥千鶴會如何說明那一夜的行動。
計程車停在地檢署前面。
「辛苦了。」
檢察官一下車,便抬頭仰望在強烈驕陽下灼燒的地檢署太樓,水泥牆面的反光十分刺眼。
檢察官向著水泥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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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走進他的辦公室時,山岸事務官拿著好幾張筆記坐到他面前。
「不行。」事務官劈頭便說。「檢察官的推理不對。」
「嗯?什麼推理?」
「就是尋找生父的那個呀。」
「那個啊。怎麼樣了?」
「首先是出生年月日。」事務官看著筆記說。「那孩子是在昭和三十五(1959)年一月四日出生。」
「也就是說,美世受孕是在那十個月前啰。」
「那是外行人的想法。」事務官笑了。
「不對嗎?」
「不對。懷孕時的一個月是以二十八天來計算,也就是說,從最後一次月經的第一天起算到第兩百八十天生產。」
「嗯。」
「但是,實際受孕通常是在最後一次月經周期后的兩周,也就是說,真正的孕期是兩百六十八天左右。」
「真是令人驚訝。我記得你的履歷表上明明寫大學是主修法律……」
「哪裡,這是我在鑒識科現學現賣的知識。以這個數字往回算,美世懷孕應該是在三十四(1958)年的四月十日前後。」
「原來如此。」
「津田晃一是昭和十五(1939)年三月八日生,換句話說,美世懷孕那一年他剛滿十九歲。」
「十九歲已經是成熟的男人了。」
「可是津田生於北海道札幌市,警視廳請當地警方調查他的資料,回報結果剛剛才送到。聽說他家裡開了一間小文具店,在津田於昭和三十八(1962)年來東京之前,從沒離開過北海道。這是他父母說的,應該沒錯。此外,聽說他父親也馬上要到東京來了。」
「可是,」檢察官說,「美世或許有機會到北海道呀?」
「這個我也調查過了。美世於三十四(1958)年四月三日結婚,也就是說結婚一個星期左右便懷孕了。才剛結婚一個星期,她怎麼可能丟下新婚的丈夫跑到北海道去?」
「坂口確定不是小孩的親生父親,津田也不是。那麼美世的對象在哪裡?」
「知道答案的人只有美世吧?」
「只有美世嗎……」檢察官低語著。突然,他呼喊事務官:「山岸!」
「怎麼了?」
「有沒有可能津田晃一也發現了這個事實?」
「這倒是很有可能。車禍當天,他應該有機會在醫院聽到坂口夫婦的血型。」
「沒錯,我竟然疏忽了。由於最近推理小說很盛行,一般的法醫常識也變得很普遍,津田應該多少有涉獵才對。」
「但是這麼一來,」事務官說,「害怕、憎恨津田的人就是美世了,坂口秋男沒有殺人的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