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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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我來找你,」奧利弗夫人說,「你喜歡探清真相,那些你最初看不出理由的事情。我是說,沒有人能看得出理由的那種。」

「你認為你了解伯頓·考克斯夫人的喜好嗎?」波洛說。

「你是指她更希望丈夫殺了妻子,或者妻子殺了丈夫?我不那麼認為。」

「好啦,」波洛說,「我明白你的窘境,那非常能引起人的好奇心。你從一個聚會回來,被要求做一些困難的,幾乎不可能的事,還有——你想知道用什麼恰當的方法來應付這事。」

「嗯,你看什麼方法恰當?」奧利弗夫人說。

「我不好說,」波洛說,「我不是女人。一個你並不認識、在聚會上遇到的女人把問題推給你,要你去回答,而又不給出清楚的理由。」

「對,」奧利弗夫人說,「現在阿里亞德娜該做些什麼?一個人該做什麼,換句話說,如果你在報紙上看到這個問題?」

「嗯,我猜,」波洛說,「一個人可以做三件事情。第一,可以給伯頓·考克斯夫人寫張字條,說,『非常抱歉,我真的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我無法幫你。』或寫上任何你喜歡的話。第二,你可以跟你的教女聯繫,告訴她那個男孩或年輕男子,或無論他是什麼,反正是她正在考慮要嫁的人的母親曾問過你什麼。你會了解到她是否真的想和這個年輕人結婚。如果她是要嫁給他,那麼她是否知道或者男孩是否告訴她他母親的想法。還有另外一點,即女孩對未婚夫的母親有什麼看法。你可以去做第三件事。」波洛說,「這才真的是我堅定地建議你去做的,是……」

「我知道,」奧利弗夫人說,「一個詞。」

「無為。」波洛說。

「對極了,」奧利弗夫人說,「我知道這是要做的最簡單最恰當的事。無為。去告訴一個是我的教女的姑娘,對她說她未來的婆婆正到處去說、去向人們打聽的事情,那真是臉皮太厚了。不過——」

「我知道,」波洛說,「這是人類的好奇心。」

「我想知道為什麼那可惡的女人要來對我說那些事。」奧利弗夫人說,「從前我知道我會放鬆,然後忘掉所有的一切。可現在。」

「是的,」波洛說,「你會睡不著。你會徹夜難眠。還有,如果我了解你的話,你會有最奇特、最誇張的念頭,最近你可能就會把這些念頭寫成一個非常吸引人的犯罪故事。一本偵探小說——一本恐怖小說,各種各樣的東西。」

「嗯,我猜如果我想的話,我能寫出來。」奧利弗夫人說,眼睛微微閃了閃。

「別管它,」波洛說,「這將會是一個很難著手去寫的情節,似乎沒理由這麼做。」

「但我得肯定它沒有好的理由。」

「人類的好奇心。」波洛說,「多有趣的事情。」他嘆了一口氣:「整個歷史都歸功於它。好奇心。我不知道是誰發明的好奇心,據說通常與貓有關,好奇心把貓殺死了。不過真的應該說希臘人是好奇心的發明者,他們想知道。在他們之前,在我看來沒人想知道更多的東西。他們只想知道他們所生活的國家的法規是什麼,怎樣能夠避免腦袋被砍下來或者被釘在尖柱上或一些不愉快的事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不是服從就是不服從,他們不想知道為什麼。但自從很多人都想知道為什麼后,各種事情都因此而發生了。船,火車,飛行器,原子彈,青霉素,和對各種疾病的治療。一個小男孩看到他母親的水壺蓋被水蒸氣掀開,接下來我們知道的事情就是我們有了火車。在一定的時候又導致了鐵路工人罷工和所有那些事情,等等、等等。」

「只要告訴我,」奧利弗夫人說,「你認為我是個可怕的愛管閑事的人嗎?」

「不,我不這樣認為。」波洛說,「總的來說我不認為你是一個有著極大好奇心的女人。不過我很明白,你在一個文學聚會上處於一種極煩躁的狀態中,忙於保護著自己免受太多的讚美、太多的好意。你反而使自己進入了尷尬的、進退兩難的困境中,並且非常厭惡那些令你尷尬的人。」

「是的,她是個非常令人厭煩的女人,一個令人很不愉快的女人。」

「在過去的這起謀殺案中,據猜測丈夫和妻子相處得很融洽,沒發現有明顯的吵架跡象,沒有人真正看過有關起因的報道,據你所說是這樣的嗎?」

「他們是被槍殺的。是的,他們是被槍殺的。那可能是一個自殺的盟約,我想警察首先是這麼認為的。當然,沒有人能知道後來這麼多年的事了。」

「噢,是的。」波洛說,「我想我能發現相關的一些事情。」

「你是說——通過你的那些令人興奮的朋友?」

「嗯,也許我不認為他們是令人興奮的朋友。肯定有一些學識淵博的朋友,他們能獲得確鑿的紀錄,並查找關於那次犯罪的敘述。我有一些取得確鑿記載的渠道。」

「你能發現一些事情,」奧利弗夫人滿懷希望地說,「然後告訴我。」

「行。」波洛說,「我想無論如何我都能讓你知道這件案子的全部事實。但是要花一些時間。」

「我知道,假如你這麼做的話,這正是我要你去做的,我自己還得親自做些什麼。我得見這姑娘,我得了解她是否知道。問問她是否想讓我去嘲弄一下她未來的婆婆,或者我能用什麼方法來幫她。我還想見她將要嫁的那個男孩。」

「對極了,」波洛說,「非常妙。」

「我想,」奧利弗夫人說,「可能會有一些人——」她停下來,皺著眉頭。

「我猜人們不會很好,」赫爾克里·波洛說,「這是一件過去的事了,可能是那時的一件causecelebre(法語:著名的轟動一時的事件或案件。)。但是當然你開始去考察它時,什麼是一件causecelebre(法語:著名的轟動一時的事件或案件。)?除非它有一個其它案子所沒有的令人驚訝的denouement(法語:結局。)。沒有人會記得它。」

「沒有,」奧利弗夫人說,「是的。那時報紙上有許多關於此事的報道,熱鬧了一段時間,然後便漸漸冷淡了。唉,就像現在的事情那樣。就像以前的那個姑娘。你知道,她離開家,他們在哪兒也找不到她。嗯,我是說,那是五六年前,突然一個在沙灘或沙坑或別的什麼旁邊玩的小男孩偶然發現了她的屍體。五年或六年以後。」http://www.99csw.com

「是這樣。」波洛說,「從那具屍體可以知道她死了多長時間,知道在那個不尋常的日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再回頭查閱那些書面紀錄中的各種事件,最後就有可能發現兇手。但你的問題會更難,由於看上去答案肯定是兩件事中的一件:丈夫不喜歡他的妻子,想擺脫她;或者妻子厭惡她的丈夫或有了情人。因此,這可能是一起感情犯罪或一些很不同的犯罪,不管怎麼說,會發現什麼動機也沒有。如果在那時警察不能把它查出來,那麼這個動機肯定是非常隱蔽的一個,不容易看出來。因此它就成為一件轟動一時,隨後便被遺忘的事情,就這樣。」

「我想我可以去看看那女孩兒。也許這就是那可惡的女人想讓我去做的。她以為那姑娘知道——嗯,也許她知道。」奧利弗夫人說,「孩子們會知道,你明白,他們知道那些最特別的事情。」

「你知道那時你的教女有多大了嗎?」

「嗯,如果推算一下我會知道,但我不能立即說出來。我想她可能是九歲或十歲,不過也許還要大些,我不知道。我想那時她在學校。但那可能只是我回想起的看過報道時的假設。」

「不過,你認為伯頓·考克斯夫人的願望是讓你從那個女孩兒那兒得到一些信息?可能那個女孩兒知道一些東西,可能她對那兒子說了什麼,然後兒子又對母親說了些事情。我認為伯頓·考克斯夫人曾親自試著去問那姑娘並且遭到了拒絕。但是她想到了有名的奧利弗夫人,同時又是一個教母,有豐富的犯罪學知識,可能會獲得一些情況。但是此事與她有何相干?我還是不明白。」波洛說,「對我來說似乎那些你含糊地稱為『人們』的人這時終究不能幫她,」他又加上一句,「誰會想的起來?」

「嗯,我想他們可能會。」奧利弗夫人說。

「你令我感到吃驚。」波洛說,帶有幾分迷惑地看著她,「人們真的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