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的證詞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12 頁 / 共 4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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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們最好別談這些了。」奧利弗夫人說,「我們沒必要知道或發現什麼。事情已經過去了。結論也令人滿意。沒辦法解釋動機或別的什麼。沒有父親故意殺死母親還是母親故意殺死父親這種問題。」

「讓我判斷哪種情況更可能。」西莉亞說,「我會認為是父親殺死了母親。因為,您看,男人開槍殺人更自然些,無論為了什麼理由。我想一個女人,一個像母親那樣的女人不可能殺害我父親。要是她想要他死,她會選擇別的方式。但我想他倆都不想對方死。」

「所以有一個外來者。」

「外來者是什麼意思?」西莉亞問道。

「還有別的什麼人住在那房子里呢?」

「有個年老的,又瞎又聾的女管家,還有個外國女人。以前她曾當過我的家庭教師,人很好。母親生病住院時她還回來照顧母親。還有一個我從不喜歡的姨媽。但他們誰也不會對我父母懷恨在心。除了我和小我四歲的弟弟愛德華外,沒人能從父母的死中得到好處。我們繼承了他們有限的財產。當然,我父親有他的養老金,我母親自己也有一筆小小的收入。噢不,這些都不太重要。」

「我很抱歉,」奧利弗夫人說,「問你令人難過的事。」

「您沒使我難過,您使我想起了一些我感興趣的往事。因為,您瞧,我現在已長大,希望知道真相。我了解並且愛我的父母,不是充滿激情的,而是與常人一樣。但我知道我根本不了解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生活是怎樣的,什麼對他們是重要的。我對這些一無所知,但我希望我知道。它就像一個錐子一樣刺著你,使人不可能撇下它不管。是的,我想知道。知道后,就不必挂念了。」

「那麼你總惦記著此事?」

西莉亞看了奧利弗夫人一會兒,似乎努力做出決定。

「是的。」西莉亞說,「我幾乎一直在想這事,我真的在尋求一些關於這事兒的消息,您要是明白我的意思的話。德斯蒙德也有同感。」


第五章 舊罪的陰影


赫爾克里·波洛走進旋轉門,他用手扶住門,進了小餐館。店裡沒多少人,這不是一天中生意興隆的時候。赫爾克里·波洛一眼就看見了他要見的人,大塊頭斯彭斯警監從角落裡的桌子邊站起來。

「好極了,」斯彭斯說,「你已到了。這裡不難找吧?」

「對,您指的路線準確無誤。」

「讓我介紹一下。這是加洛韋總警監,這是赫爾克里·波洛先生。」

加洛韋瘦高個兒,臉緊繃著,顯然是個禁欲主義者。中間光了一圈的灰頭髮像是禿頂,這使他與牧師有幾分相似。

「這太好了。」波洛說道。

「我現在退休了,」加洛韋說,「但我仍記得這案子。儘管往事逝去,公眾已想不起它了,但人總還記得些事的。」

赫爾克里·波洛差點又說出,「大象確實記得。」這話使他想起奧利弗夫人,在許多不適宜的場合,波洛都差點講出來。

「我希望您保持耐性。」斯彭斯警監說道。

斯彭斯拉出一把椅子來,三個人坐了下來。侍者送來了菜單。斯彭斯顯然經常光顧這個特別的餐館,他還提供了一些建議。加洛韋和波洛各自點了菜,接著一邊默默地審視著對方,一邊微靠在椅背上呷著雪利酒。

波洛開口道:「我得向您道歉,因為我來找您是為了打聽一件已了結了的案子。」斯彭斯說道:「有事能引起了您的興趣這點也使我感興趣。您不是那種希望對過去刨根問底的人。一定是與最近發生的什麼事有關,或者是關於一個棘手的案件吧?」

斯彭斯望著對面的波洛說道:「加洛韋那時負責調查雷文斯克羅夫特槍殺案。我和他是老朋友。同他聯絡沒什麼困難。」

波洛接道:「您今天能來真是太好了,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我知道我無權打聽那件過去了並了結了的案子。」

加洛韋說:「我可不那樣想,我們都對過去的某些案子感興趣。利齊·伯頓真的用斧子砍死了她的父母嗎?現在還有人以為不是那樣。是誰殺了查爾斯·布拉沃,為什麼呢?對此有許多不同的看法,多數都沒根據,但人們總儘力去找其它解釋。」

加洛韋尖銳、精明的眼睛看著波洛:「波洛先生,要是我沒弄錯的話,您曾經兩次或三次調查過過去了結了的謀殺案吧。」

斯彭斯說:「肯定是三次。有一次還是應一個加拿大女孩的請求。」

「不錯,」波洛說,「一個強烈的,充滿激情的,很有個性的加拿大女孩。她是為調查她母親被判死刑的謀殺案而來。儘管後來她母親在死刑前就死了,但女兒堅信母親是無罪的。」

「您同意了嗎?」加洛韋問道。

波洛說:「最初她告訴我這件事時,我不同意,但她確實很熱情,很有把握。」

「女兒總是希望母親是清白的,試圖推翻所有有罪的證據,這很自然。」斯彭斯說道。

波洛說:「還不止這些呢!她向我證明她母親是那種人。」

「是那種不可能謀殺的人嗎?」

「不,」波洛說,「我想你們都贊成這個觀點,但是在這個特別的案子里,那母親從沒申訴她是無罪的,她似乎情願去死。事情一開始就很奇怪。那母親是失敗主義者嗎?好像不是。當我開始詢問情況時,很明顯她不是個失敗主義者。我可以說,恰恰相反。」

加洛韋很有興趣地聽著。他傾身探出桌子撕了一塊麵包放在盤子上。

加洛韋問道:「她無罪嗎?」

「無罪。」波洛說道。

「這使你驚奇嗎?」

「直到我意識到某些事情時才感到驚奇。」波洛說,「有一兩件事——特別是其中一件——證明她不可能有罪。這個事實當時無人關心,要知道一個人只需查查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