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確有此事,她自己就在那個時候悲慘地死去。她是個眾所周知的夢遊者。一天夜裡她離開了房子,結果出事了,她走上一條小徑,前面沒有去路,於是她就從懸崖邊掉了下去。直到第二天,人們才發現她躺在那兒,並且把她送進了醫院,但是再也沒有恢復過知覺。她的妹妹精神崩潰了,終日愁眉不展。但我要說的是,嗯,也許這也正是你想知道的,我不認為就是這件事導致了繼之而來的雷溫斯克羅特將軍夫婦的雙雙自殺——他們可是真正幸福的一對,妻子對親姐姐以及丈夫對大姨子不幸身亡的悲哀是很難讓他們雙方決心自殺的,尤其可以肯定的是,決不會由此導致雙雙自殺。」「除非…也許—…·」赫克爾·波洛說:「瑪格麗特·雷溫斯克羅特對她姐姐的死負有責任。」
「天哪!」威勞比醫生說:「你一定不是在暗示——」
「是瑪格麗特跟蹤她的夢遊者姐姐,正是她的手把多諾琪推下懸崖?」
「我完全拒絕接受任何這樣的推理,」威勞比醫生大聲叫道。
「天哪,」赫克爾·波洛說,「誰說得准呢?」
第十五章 一個女理髮師
奧利弗夫人看著「恰登哈姆」這幾個字點點頭,這可是她第一回到恰登哈姆來。這兒多好啊,奧利弗夫人對自己說道,看看這些房屋,這才叫作房屋,名符其實的房屋。
她的思緒回到了青年時代,她想起了她認識的人,至少想起了親戚們,他們都住在這兒,恰登哈姆。在正常情況下,許多人都已經從陸軍或海軍退休了。她覺得這是那種人們在國外住了許多年後願意重新回來定居的地方,這是英國老家,只有在這兒才有安全感,才有心曠神怡的體驗以及令人愉快的聊天或是別的什麼談話。
她的目光從兩家令人眼花繚亂的古玩店前掠過,終於找著了她要去的地方——或者說是波洛希望她去的地方——「玫瑰髮屋」。她走進去,四處打量一番,這裡有四五個正在理髮的顧客,他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個胖乎乎的年輕姑娘停下手中的活兒,帶著詢問的表情向她走來。「羅森特拉夫人在嗎?」奧利弗夫人問道,又瞥了一眼手裡拿著的名片,「她說過如果我今天上午來的話,她可以見我。我不是來做頭髮的,」她又補充道,「我是要和她談點兒事,我跟她電話有約,她說我可以在十一點半來,那樣她就可以為我騰出點兒時間。」99cswcom
「哦,是的,」這姑娘說,「我想夫人是在等人。」
她帶路穿過了一條走廊,又下了幾級陡直的階梯,然後她推開一扇轉門,這裡完全不同於上面的營業廳,顯然是羅森特拉的住處。胖姑娘在一扇門上輕輕敲了敲,「有位夫人想見您,」她恭敬地等待著裡面的答覆,然後又轉過頭緊張地問道:「您說您叫什麼?」
「奧利弗夫人。」
奧利弗夫人走了進去,模模糊糊地覺得這兒似乎是又一間陳列室,在貼著牆紙的牆壁上掛著玫瑰色的網狀壁毯。她粗看之下覺得羅森特拉比自己年輕許多,這會兒她剛喝完早咖啡。
「是羅森特拉夫人嗎?」奧利弗夫人說。
「你是……」
「你是在等我嗎?」
「哦,是的。我還沒搞清楚究竟為了什麼事,電話的線路極其糟糕,所以我沒聽清。我現在有一個半小時的空餘時間,你要來點兒咖啡嗎?」
「不,謝謝,」奧利弗夫人說,「我不想耽擱你太多時間,就只想向你打聽一些也許你還記得的事,我知道你從事這一行有好些年頭了。」
「啊,不錯,我非常高興現在有幾個姑娘來接我的班,這些日子我自己已經不做什麼事了。」
「也許你仍在指導他們?」
「是的,」羅森特拉夫人笑著說。
她有一張漂亮、聰明的臉,棕色的頭髮著意梳理過,中間還夾雜著幾處灰白的頭髮。
「好啦,你說吧。」「是這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是關於假髮方面的。」
「現在我們不怎麼做假髮了。」
「你過去在倫敦也有一家這樣的商店,對嗎?」
「是的。剛開始是在邦德街上,後來遷到思婁恩大街不過在鄉村住是最好的,哦,真的,我丈夫和我都對這兒很滿意。我們只做一些小買賣,但現在假髮做得很少了,」
她說,「雖然我丈夫還是覺得應該做,他還為那些禿頭的男人設計假髮,這確實能使一些人改變外表,他們在工作中需要形象,如果太老了,有時連找份工作都很困難。」
「我能理解那種情形,」奧利弗夫人表示贊同。
話說到目前為止,奧利弗夫人一直都很緊張,交談的還都只是一些不著邊際的閑言碎語,她不知道如何開始把話題引入正事。這時,羅森特拉夫人突然向她問道,「你是阿里丁·奧利弗,一個小說家?」她感到有些吃驚。
「是的,」奧和弗夫人說,「事實上——」那過去常有的尷尬表情又來到了她的臉上,「啊是的,我的確在寫小說。」99csw.com
「我非常喜歡你的作品,而且我讀過很多部,真是這樣的。現在告訴我,我能在什麼方面幫助你?」
「好吧,我想談談假髮和在許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也許你不記得了。」
「嗯,我不明白——你是說多年以前流行的服裝?」「不,是一個女人,我的一個朋友——實際上她是我的同學——結婚以後她去了印度,後來又回到英國,之後,就發生了一起悲劇。我想人們對一件事感到很奇怪,那就是她有那麼多的假髮,而就我所知,那些假髮都是你為她提供的,我是說是由你的商店提供的。」
「哦,一起悲劇!她叫什麼?」
「嗯,我認識她那會兒,她姓普勒斯通一格雷,但是後來她姓雷溫斯克羅特。」
「噢,你是說她?是的,我記得雷溫斯克羅特夫人,我記得很清楚,她人是那麼好,而且非常、非常漂亮。她的丈夫是上校或是將軍吧,他們退休了;住在——我忘了叫——」「有人猜測是雙雙自殺,」奧利弗夫人說。
「是的,是的,我記得在報上讀過,我還說呢,『噢,那就是我們的雷溫斯克羅特夫人。』報上還登出了他們倆的照片,我一看果然是。當然了,我從未見過他,但是她卻錯不了。這事讓人覺得悲傷,讓人痛心。我聽說她得了癌症,但他們倆該不會自殺的。不過,我好多細節都沒有聽說過。」
「噢,那當然,」奧利弗夫人說。
「那麼你想知道什麼呢?」
「你為她做了假髮,我知道人們調查過這事,我猜警方認為四頂假髮是顯得太多了。不過,人們也許會有同時備上四頂假髮的?」「嗯,絕大多數人至少備有兩頂,」羅森特拉說,「當一頂被送回去重新梳理的時候,就可以戴另一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