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看一下卷宗夾里的第三號照片,告訴我你所說的是不是確實的真話。在箭桿上從頭到尾有很細的一道垂直的線——只有一點點模糊——那裡怎麼都沒有灰塵?」
「我說的是灰塵上都沒有其他的印子。事實也是如此。你所說的那一條細線上從來就沒沾到灰塵。那是箭貼掛在牆上的地方,不會積灰塵的。你知道,就像貼掛在牆上的畫的背面那樣。」
「你是說,像一幅畫的背面,你什麼時候真正看到這支箭貼掛在牆上?」
「當然沒有看過。」
「哦?可是你聽到證人戴爾作證說,這支箭並不是緊貼在牆上懸挂著的;你聽到他說這支箭在掛釘上離牆有些距離嗎?」
微一停頓。「我是由我自己看到其他兩支箭貼掛在牆上才知道的。」
「不錯,那兩支箭是一個三角形的兩邊;它們一定得豎起來,緊貼著牆,才能維持固定的形狀,可是這根用來做三角形底邊的箭又如何呢?」
「我不了解你的問題。」
「我這樣說吧。三角形的兩邊是貼靠在牆上的,對吧?第三邊,也就是底邊,架在另外兩支箭的底部。因此,這支箭是由另外兩支箭支撐住,而離牆面大約有四分之一吋的距離,你接受戴爾在這方面的說法嗎?」
「如果庭上承認那是證據的話,我接受這種說法。」
「一點也不錯,」H.M.大聲說道,「如果離牆有四分之一吋的空隙,就不可能不積灰塵了,對吧?」
「並不盡然。」
「並不盡然?你同意那支箭沒有貼在牆上吧?對了。那麼整支箭桿上都應該布滿了灰塵才對,你說是嗎?」
「這是個很困難的問題。」
「的確。那並不是整支箭桿上都布滿了灰塵,是嗎?」
「是的。」
「整根箭桿從頭到尾都有細細的一條直線上沒有灰塵?」
「是的。」
「我告訴你,」H.M.說著把那把十字弓伸了出去,「唯一會造成那樣一條線的原因,唯有那支箭給放進一把十字弓里再射出去的緣故。」
他把十字弓伸得老遠,用一根手指順著弓上的凹槽一路劃下來,狠狠地環顧整個法庭,讓我們也看到了他的臉,然後他坐了下去。
「呸!」H.M.說。
法庭里的人有點鬆了口氣的感覺。這隻老熊還沒給血弄瞎了眼,也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莫特倫管探這個相當誠懇的證人給整了一陣子。這樣並沒有怎麼撼動他;只更讓他抿緊了嘴,讓他看起來好像他希望能在更公平的條件下來上一次對決,可是他似乎急著想回答檢察總長再訊問的問題。
「我們已經聽到好幾次,」華特爵士突然地開口說道,「說什麼會造成某些結果的『唯一方式』。我請你注意在這些照片里的某些證據,你認為那支箭從牆上扯下來的時候,很清楚地是由左往右猛力拉扯的吧?你已經就此作過這樣的證詞了?」
「是的,大人。」
「拉扯得用力到讓掛釘都拉脫了?」
「正是這樣。」
「如果是你來做,你會先扭動那支箭,再向一邊拉出來吧?」
「是的,應該是這樣。」
「因此,你會把箭挨著牆抽出來,造成剛才所說的那樣一條印子?」
「是,會是這樣的。」
法官包德金大人兩眼越過眼鏡往下看著。「華特爵士,這裡好像有點亂了。根據我的筆記,起先是說根本沒有灰塵。現在我們又聽到說是灰塵給擦去了,這兩種說法,你到底要說哪一種?」
「事情很簡單,庭上。就如我飽學的朋友用他那把十字弓一樣,我也是在作說明。我那位飽學的朋友堅持說很多事的成因只有唯一的一種。他大概不能反對我提供他還有好多別種成因……現在,警探,在你自己的家裡,我猜牆上會有照片掛著吧?」
「照片嗎?大人?有好多照片。」
「都不是貼靠在牆上掛著的吧?」
「不是,得弔掛著。」
「可是,」對方朝陪審團席上的女性陪審員看了一眼說,「框子後面幾乎完全沒有積灰吧?」
「我應該說是非常的少。」
「謝謝你。至於所謂唯一的可能——世界上唯一能把一根羽毛扯成兩半的方法,」律師用他那充滿嘲諷意味的禮貌態度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在調查這個案子的時候,也了解到一些和射箭有關的知識吧?」
「是的。」
「嗯,我相信箭上的標羽——在本案中就是那根斷裂的羽毛——比其他的羽毛被使用和拉扯得更多吧?我想要問你的是,因為是以標羽為準讓箭尾搭上弓弦,所以更容易被手或是弓弦給擦到或傷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