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他騙了我。」
「也許是他騙了你。讓我們再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那些照片,你告訴我們說是一年前拍的?」
「差不多,也許再早一點。」
「在那之後你過了多久就和安士偉上尉斷了關係?」
「不久,一個月左右吧,不很久。」
「在之後那麼長的時間裡,他有沒有向你要過錢呢?」
「沒有。」
「或是用那些照片對你做過其他方面的要挾呢?」
「沒有。可是難道你在他從這裡跑出去的時候,沒有看到他的臉嗎?」
「那不是會讓我們注意的事,胡彌小姐。不過,我倒是可以想得到那位先生為什麼會很尷尬的原因和勒索毫不相干——你能嗎?」
「不必回答這個問題,」法官說著把筆放了下來,「檢察總長剛剛已經說了那不是會讓你注意的事。」
「那,你剛才告訴我們說,這麼長的時間裡,安士偉上尉從來沒有勒索過,是吧?」
「是的。」
「你知道發誓的意義嗎?」
「當然。」
「我可以告訴你,所謂安士偉上尉的勒索行為,以及你父親所謂要把他『製得服服帖帖的』,全都是從頭到尾捏造出來的。」
「不是,不是,不是!」
華特爵士動也不動,用溫和的神色看了她一陣;然後搖搖頭,聳下肩膀,坐了下來。
如果有誰以為H.M.會再度詢問證人,那這個人可就要失望了。H.M.帶著近乎無聊的神態站了起來。「為了讓這件事一次弄個清楚,」H.M.非常清楚地說道,「傳彼德·奎格利博士。」
我確定之前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這個名字,而且就是最近的事,可是走進證人席的卻是個陌生人。他是一個相貌堂堂的蘇格蘭人,神色沉靜,說起話來每個音節郡很清晰。雖然年紀不過三十齣頭,卻讓人覺得他要老成得多。H.M.以他一貫隨便的態度開始問話。
「你的全名是什麼?」
「彼德·麥克唐納·奎格利。」
「你是不是畢業於格拉斯哥大學醫學院,又在薩爾斯堡大學修得科學犯罪學的博士學位呢?」
「是的。」
「呣。你由去年十二月十日到今年一月十日之間的工作情形如何?」
「我受雇在崔甘農醫師設在蘇瑞郡泰晤士狄村的私人療養院中擔任約翰·崔甘農醫師的助理。」
「你怎麼會到那裡去的?」
「我說明一下,」奎格利字斟句酌地說,「我是國際醫學會的成員,在英國受精神醫學會的聘僱,目的是調查有關精神科開業醫師在一般情形下難以證實的謠言或指控。」
「你接下來要告訴我們的這些事實是否包含在你呈交英國醫藥管理委員會的報告里,而且已經得到那個機構的認可了呢?」
「是的。」
「你和死者艾佛瑞·胡彌相識嗎?」
「是的。」
「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雷金納·安士偉上尉是不是想由死者那裡勒索金錢呢?」
「據我所知,的確是如此。」
「很好,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對這件事所知道的一切?」
「在一月三號,禮拜五那天——」
證人的第一句話就被法庭里所起的騷動,還有艾芙蓮的低語聲所淹沒。這可是一個他們無法動搖其信用的證人。H.M.極其悠閑地把檢方的案子拆得粉碎,他讓他們愛做多久的交叉詢問就問多久,也不再重問證人,然後搖搖擺擺地繼續走下去。我又想起了那首歌里的那幾句歌詞,就是H.M.引用過的,現在看起來不像是副歌,反而像是一個公式:「從發現之點到關鍵之處,從關鍵之處到觀看之景,從觀看之景到晨間的捕殺。」
「在一月三號,禮拜五那天——」
第十三章 列印台是關鍵
聳動的證詞使得上午的庭訊超過了原定的時間,一直到了下午兩點鐘,H.M.、艾芙蓮和我才再坐在伍德街密首客棧樓上那個房間里吃午餐。這個案子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攤放在我們面前;可是又並非如此。在火光中像尊中國大佛似的H.M.嘴裡斜叼著一根雪茄煙,瞪著兩眼,把他的盤子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