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同您談一談,」他說,「也許我們可以去喝杯咖啡。」
拉臘不知所措。莫非在芝加哥人人都是色情狂嗎?
「街口拐彎處有一家不錯的咖啡館。」
拉臘聳聳肩膀,「好吧。」
他們要過咖啡后,霍華德·凱勒說:「如果您不介意我多嘴,我想對您提點忠告。」
拉臘盯著他,戒備地說:「請吧。」
「這事您一開始就大錯特錯了。」
「您認為我的想法行不通?」她冷冷地問。
「恰恰相反,我認為將飯店和女性用品營銷合二為一的主意別具匠心。」
她感到吃驚了,「那為什麼……?」
「芝加哥會喜歡這樣一家飯店,但我不認為您需要去蓋它。」
「您的意思是什麼?」
「我的建議是,您不用去蓋,只需要去找一家地點好的舊飯店改建就成。這裡有許許多多破舊的飯店,可以很便宜地買到手。您的300萬美元按分期付款的方式是足夠了,然後您可以向銀行借貸到足夠的改建資金,把買下的舊房翻造成您想要的購物飯店。」
拉臘坐在那裡考慮。他是對的,這種辦法更切合實際些。
「此外,除非有可靠的建築師和工程隊陪著您一道來,沒有一家銀行會樂於貸款給您。銀行家希望看到的是一個完整無缺的談判對手。」
拉臘想起了巴斯·斯蒂爾。「我理解。您認識的人中間有沒有建築師和工程隊的?要好的。」
霍華德·凱勒笑著說:「一大批呢。」
「謝謝您的忠告,」拉臘說,「如果我物色到了合適的地方,我能再來找您商量嗎?」
「隨便什麼時候都行,祝您好運。」
拉臘還在等候他下面要說的話,比如「我們為什麼不去我的公寓里再談談」之類。可霍華德·凱勒說的卻是,「您要不要再來點咖啡,卡梅倫小姐?」
拉臘再次漫遊鬧市街區,但這次她要尋找不同的獵物。從密歇根大街走過幾個街區,就來到了達拉韋爾大街。拉臘從一家招牌斑駁的樓前經過,這是一幢戰前建造的大樓,已經破敗不堪,招牌上隱約可見「國×旅館」的字樣。她突然止住腳步,近前去打量這家旅館。這是一座8層樓,牆面上沾滿塵土,已無法辨認牆磚原來的顏色。拉臘轉身走進了旅館,裡面的景象比外表還要慘不忍睹。一個穿牛仔褲和破背心的服務員正往門外拖一個廢棄物。大廳前台與其說像總服務台,不如說像票房。在門廳的一端,有一段樓梯通向一排出租了的辦公室,這些辦公室好像是以前的會議室。在中樓,拉臘看到有一家旅行社、一家劇院票房和一家職業介紹所。
那名拖完東西的服務員回到了前台,「你要訂房間?」
「不。我想知道……」這時一個身穿迷你短裙的年輕壯碩的女郎打斷了她,「給我一把鑰匙,邁克。」她身邊還站著一個比她年長的男人。
服務員遞了一把鑰匙給那女郎。拉臘注視著這兩個人向電梯走去。
「我對你們的旅館感興趣。」拉臘說,「它是不是要出售?」
「我看這裡每樣東西都要出售,你父親做房地產生意?」
「不,」拉臘說,「是我。」
他驚訝地看著她。「哦,唔,那你要找的人應該是戴蒙德兄弟倆中的一個。他們有不少像這樣的垃圾。」
「我到哪兒能找到他們?」拉臘問。
那服務員給了她一個州街的地址。
「我在這樓里看一看可以嗎?」
他聳聳肩,「請便吧。」他做了個鬼臉,「誰知道呢,說不定下次你就是我的老闆了呢。」
只要能,我才不會僱用你呢,拉臘想。
她沿著門廳轉了一圈,仔細地察看。在入口處有一排陳舊的大理石圓柱。拉臘下意識地掀起又臟又破的地氈瞧了瞧,下面是晦暗的大理石地面。她上了中樓,看見芥黃色的牆紙已經剝落,便揭下一片,看見牆紙裡面也是同樣的大理石,拉臘更加興奮了。樓梯的扶手是用黑漆塗過的,拉臘回頭張望了一下,確信那個服務員沒有在盯她,便取出帕爾默飯店房間的鑰匙,在油漆上颳了一下,結果發現了她心裡希望的東西,那是實心的銅扶手。她來到同樣漆成黑色的電梯前,也颳了一下,結果也是銅的。
她回到服務員那裡,極力不喜形於色,「我能不能看一下房間?」
他聳聳肩膀,「反正我也不損失什麼。」他遞給她一把鑰匙,「410房間。」
「謝謝。」
拉臘進了電梯,這是架式樣老掉了牙又慢得要命的電梯。我要把它換掉。拉臘想。並且在裡面裝上一幅壁畫。
她已經開始在心裡裝飾這家旅館了。
410房間慘不忍睹,但拉臘立即就看出了潛力。房間驚人的寬敞,但設施過時,傢具俗不可耐。拉臘心越跳越歡。好極了,她思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