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他扔進井裡。
「這口井的水會像尿味一樣好聞。」一個打手說。
另一個打手狂笑著,「這些窮光蛋可分不出來。」
他們等候了一會兒,聽著井裡的撲騰聲逐漸微弱,直到完全平息,然後縱身上馬,又向屋宅馳去。
匍匐在遠處灌木叢里的伊沃毛骨悚然地目擊了這一切,這個才10歲的男孩急忙向井邊跑去。
他俯視著井底,低聲呼喊著:「爹……」
幽深的井底沒有半點動靜。
※※※
這群打手結果了朱塞皮·馬丁尼后,又去收拾他的老婆。他們闖進門時,她正在廚房裡。
「你們把我丈夫弄到哪裡去了?」她質問道。
一聲獰笑,「去喝水了。」
兩名打手逼近她。一個說,「你長得這麼俊,怎麼想起來嫁給像他那樣的丑漢子?」
「滾出我家!」瑪麗亞喝道。
「就用這種態度待客嗎?」一個傢伙逼上前去,動手撕她的衣服,「你應該穿寡婦的衣服,而不是身上的這套。」
「畜生!」
爐子上一壺水正沸騰著,瑪麗亞拎起水壺,向那傢伙的臉上潑去。
「媽呀!」他痛得鬼哭狼嚎,拔出槍對她射擊。
她還未倒地,就已氣絕身亡。
那隊長吼道:「蠢貨!對娘們應該是玩過了再殺。走吧,我們該回去向唐·維托復命了。」
半小時后,他們回到了唐·維托的莊園。
「我們已經悉心關照了那對夫妻。」隊長報告說。
「那小崽子呢?」
隊長驚詫地看著唐·維托,「你可隻字未提他們有個兒子呀。」
「媽的!我說過要你們關照他全家。」
「可他只是個小孩呀,唐·維托。」
「小孩會長成男人,是男人就會復仇。殺了他!」
「遵命。」
兩名打手騎馬重新向馬丁尼的農莊馳去。
※※※
伊沃處於極度驚駭之中。他親眼目睹雙親被害,現在孤苦伶仃,走投無路,哭訴無門。突然他想起可以投奔一個人:努恩喬·馬丁尼,他父親的兄弟,現在住在巴勒莫。伊沃明白事不宜遲,唐·維托的人還會回來殺害他的,他納悶這幫傢伙剛才怎麼沒有這麼做。這男孩在背囊里塞了一些食物,往肩上一搭,急忙離開了農莊。
伊沃走上了出村的泥土小路,腳不停步地趕路。每當聽到身後有車馬的動靜,他就離開小路,躲進樹叢里。
一小時后,他發現了一隊騎馬沿小路追捕他的打手。伊沃躲藏起來,一動也不敢動,直到這幫傢伙走得無影無蹤了,才繼續趕路。夜裡,他睡在果園裡,靠樹上的果實和田裡的蔬菜充饑。他走了三天三夜,等確信已擺脫唐·維托的追捕了,他才走近一個有加油站的村莊。一小時后,他坐上了一輛駛往巴勒莫的貨車。
伊沃在午夜時分抵達他叔叔的宅院。努恩喬·馬丁尼住在城郊一所繁華府第里,宅前有一個寬敞的露台和柱廊,還有一片庭院。伊沃敲打前門,裡面半天沒有動靜,隨後一個深沉的嗓音傳了出來,「見鬼,是誰呀?」
「我是伊沃,努恩喬叔叔。」
一會兒功夫,努恩喬·馬丁尼打開了門。伊沃的叔叔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長著高高的鼻樑和飄逸的白髮。他身穿睡衣,驚訝地看著這孩子。「伊沃!深更半夜你來這兒幹什麼?你父母呢?」
「他們死了。」伊沃泣不成聲。
「死了?進來,進來。」
伊沃步履踉蹌地進了宅院。
「真是晴天霹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故?」
伊沃搖著頭,「唐·維托殺害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