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喬塔斯不願再看下去了。他楞楞地坐在稿子上琢磨著,早餐被擱在了一邊。一件偶然事故。這是偶然事故嗎?康斯坦丁·德米里斯不是已經說過那事兒沒什麼好擔心的嗎?可是德米里斯場面上的那套鬼把戲不知讓多少人上了他的當。
喬塔斯走到電話機旁。一個秘書幫他接通了德米里斯的電話。
「你讀了早上的報紙嗎?」喬塔斯問道。
「沒有。我還沒看呢。幹嗎?」
「弗雷德里克·斯塔弗洛斯死了。」
「什麼?」對方驚叫起來。「你說什麼?」
「他昨晚被一輛車撞死了。司機已逃跑。」
「我的天哪!我很難過,利昂。他們還沒抓到那司機嗎?」
「對,還沒。」
「也許我能給警方施加點兒壓力。如今真是人人都自身難保。順便說一下,星期四一起吃飯,怎麼樣?」
「好吧。」
「那就定了。」
拿破崙·喬塔斯一向善於從別人的言談口氣里探究實情。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剛才的反應分明是真正地感到震驚。他同斯塔弗洛斯的死沒有什麼關係。喬塔斯確信這一點。
※※※
第二天早上,拿破崙·喬塔斯像往常一樣把車開進了辦公樓下的私人車庫裡。當他從車庫出來朝電梯走去時,一個年輕人突然從陰影里閃了出來。
「你有火柴嗎?」
喬塔斯頭腦里立刻拉響了警報。這人面孔完全陌生,他在這裡轉悠幹嗎?
「當然。」喬塔斯應付了一句后就不加思索地用手中的手提箱朝對方的臉部猛擊過去。
那個陌生人被打得痛苦地尖叫起來。「你這個狗娘養的!」他突然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支裝有消音器的手槍。
「嗨,出了什麼事兒啦?」一個身穿制服的大樓警衛朝跑了過來。
陌生人稍稍猶豫了一下后就朝門外一溜煙地地了。
警衛跑過來問道:「你沒事吧,喬塔斯先生?」
「嗯……沒什麼。」拿破崙·喬塔斯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我沒事兒。」
「他想幹嗎?」
拿破崙·喬塔斯若有所思地回答說:「我也不知道。」
※※※
這決不會是一次偶然巧合的事件。喬塔斯坐在寫字檯邊思索著。也許這傢伙只是想對我搶劫。可他幹嗎要用裝著消音器的手槍來幹這種事兒呢?不,他想幹掉我。這次康斯坦丁·德米里斯很可能又會像上次聽到弗雷德里克·斯塔弗洛斯被害時那樣,裝出一副深感意外和震驚的樣子。
我早該明白這一點,喬塔斯想。德米里斯從來就不願輕易讓自己冒險。他幹事兒是不肯留有尾巴的。好吧,這一次德來里斯先生會真正感到意外的。
內部聯絡對講機只傳來了他秘書的聲音,「喬塔斯先生,半小時后你得去法庭。」
今天他本要去法庭就一樁系列謀殺案進行最後的總結性發言,可他此刻的心緒太亂了,以致他己無法出庭。「打個電話告訴法官,就說我今天身體不適,然後讓其他人代我去應付一下那個案子。不要再來任何電話打擾我。」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錄音機,考慮了一陣后,開始對著錄音機講話錄音。
※※※
中午剛過,東破侖·喬塔斯就出現在檢查官彼得·德蒙尼德斯的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隻馬尼拉信封。接待秘書馬上就認出了他。
「下午好,喬塔斯先生。我能為您做點什麼?」
「我要見一下德蒙尼德斯先生。」
「他正在開會呢,你們預先有約嗎?」
「不。你能通報一聲嗎?因為事情很急。」
「好的,當然沒問題。」
一刻鐘后,喬塔斯隨著那個秘書來到了檢查官的辦公室。
「哦,」德蒙尼德所有點感到意外,「穆罕默德到底還是向大山走來了。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看來你今天下午是想打算同我就這案子討價還價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