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看淺見的名片,翻著眼睛又看看淺見,沒有任何錶情地說著。而後嘴巴抿成一條線,那張臉扁平得就像瀨戶內海里的螃蟹,一點不討人喜歡。
「哎?可剛才那個女孩還說三橋女士在你們醫院,對吧?」
淺見傻乎乎地嚷著,希望先前那個男人能肯定自己的說法,但對方只是看著天花板,裝作不知道。
「那可能是弄錯了。那個女孩剛來不久,對這裡還不熟悉,不是非常了解情況。」
這個男人態度生硬,像一堵牆一樣,不接受任何提問。好長一會,淺見張著嘴,盯著對方,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她不在你們這裡,是吧?」
「看來真的是個誤會。或許正因為有誤會,這個世界才變得有意思了。」
那兩個男人本來以為淺見肯定會表示不滿,但沒想到他竟然說出如此通情達理的話,不禁手足無措起來。他們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複雜的苦笑。於是淺見形式上地感謝了一下,邁著輕快的步伐朝大門走去,但心中卻怒不可遏。
與此同時,淺見也感受到這裡決非一般的醫院。如果這裡像峰澤老人所說的那樣,是在宮藤的斡旋下建造起來的話,那麼肯定只為政治家和一部分特權者提供服務的。而且通過接待人員那對於一般客人拒之千里的態度,可以感受到這裡正從事著非法活動。說不定那些非法活動和這次的殺人案還有牽連。
淺見讓計程車在旭光醫院的外圍轉了一圈,再次發現這裡佔地很廣。旁邊有個叫「杉浦」的園藝場,是專門栽培盆景和花卉的,看上去面積不大。在面向西南的平緩斜地上,綠地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到處都有防盜設施。不僅建築物本身顯得很莊嚴,而且建築物的外牆體和窗戶上也裝潢得很細緻。
這裡的病床不多,而現在各家醫院的經營狀況都不好,但這個豪華的醫院卻能維持下來,真是讓人覺得離譜之極。淺見下了計程車,就去了海岸邊一個相當漂亮的餐廳吃中飯,順便從店主那裡了解到一些有關旭光醫院的情況。隨後他又在附近向當地居民詢問了有關情況。
將他們所講的話綜合起來分析,淺見覺得正如峰澤老人所說的那樣,這座醫院是為了方便原總理等政界、財界的大人物看病以及老后療養而建造起來的。「這是為大人物建造的設施,我們是可望不可及啊。」當地人揶揄地說著,但話語中多少還帶有一點驕傲。
但是究竟是哪個團體在經營著這個醫院?究竟有多少醫生、護士呢?住院的究竟是些什麼人?幾乎沒有—個人能回答這些具體的問題。據說平生市的當地人在醫院中能攬到一些粗活,比如建築物維修、土木工程以及修整庭園等。
淺見就跑去問這些工作人員,但他們彷彿接到了言論箝制令,說都不願說清楚,而且這些人看起來對醫院的內部情況也不是非常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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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里蕭芭蕾舞劇團的公演的確值得一看。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里香對外山玲子說:「老師,那個演出真是太棒了。」從演出結束,這句話里香已經說了好幾次了。對於老師從眾多弟子中挑選出自己和她一起來看這麼高水平的演出,里香是打心底感激的。我能背叛這麼好的老師嗎?里香又開始琢磨起這個問題。
「看完那麼高水平的演出后,才發現自己的技藝是多麼的粗糙。」
里香直率地發表著感想,玲子也點頭同意:「我也感到了挑戰。」
「但與我們年輕時相比,你們現在是碰上好時候了。既能看到這麼高水平的演出,而且指導老師的數量和質量也大大提高。最主要的是你們本身的素質,比如身體比例等也絲毫不遜色於歐洲人。」
「老師您的體形挺好的。」
「哈哈哈,我只是又高又瘦罷了。」
外山遺憾地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胳膊。
「怎麼樣,看了這場演出,你是不是有點動力了?」
「是的,我要努力。」
「那太好了。今後我希望你能多努力一點。」
里香點了下頭,覺得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讓自己接她的班,但當她想到母親為自己繪製的未來藍圖時,心裡不禁一陣刺痛。
那天外山玲子要去拜訪老朋友,里香可以自由活動一天。
里香在賓館里問了一下,知道千代田區外神田離這裡並不是很遠。據說就在秋葉原電器一條街的附近。里香正好想到那裡買個收錄機什麼的帶回去。
在地鐵的末廣街站下車,往神天明神的方向走了不一會就遇到一個上坡路。這條路的周圍雜亂地排列著小商店和半高的樓群。在這條路邊,有一條小路,其一角就是媽媽所講的那個公寓。這是一棟八層高,精巧別緻的公寓。里香從公寓前慢慢地走過,沒看到有人進出。
往前走了一段,里香又轉過身,索性進了大門。門廳不是很大,但給人的感覺不錯。牆壁上釘著郵箱,一層有五家,在三樓的五家中只有303房間的郵箱上沒有任何標誌,而其它的郵箱上幾乎都有住戶的姓名或事務所的名字,整個公寓只有四家的郵箱上沒有標誌。
里香坐電梯上了三樓。一般公寓的走廊都是開放式的,但這個公寓走廊的外側有牆壁,每隔兩米就鑲嵌著一個小窗戶。看上去像是個學校。也許是因為東京市中心的空氣污染嚴重而特地這麼設計的。在樓道里幾乎聽不到外面的噪音,空氣也不像大街上那麼渾濁。
303房間的大門上有沒有任何標誌。「303」這個數字冷冷地看著來客。猶豫了片刻,里香還是摁下了門鈴。等了一會,裡面沒有回應。里香感到鬆了一口氣,正準備回去,但突然感到門裡面有人,甚至感到貓眼裡有隻眼睛在看自己。
里香假裝若無其事地歪了歪頭,準備回去。這次她可真想早點離開這裡了。
「哪一位?」
裡面有人問著,里香這下可無法再演戲了,一下子站在那裡。一瞬間,她想我該怎麼辦?如果自己就這麼走開,反而會讓對方產生疑心。
沒辦法,她只好轉過身,沖著貓眼問道:「請問,這裡是……」但腦袋裡竟想不出合適的人名來,慌亂之下,「這裡是淺見先生家嗎?」這是媽媽所給名片上的人名。
「哎?」
對方好像也不知如何回答為好,聲音一下就卡住了。
(該不會就是淺見家吧)里香有點心虛。在相聲表演中常有這樣的情節,一些蠢賊常在住家的門前喊「有人在家嗎?」以探聽虛實,當裡面有人出來時,就會胡謅一句,「請問你知道xx家嗎?」,當對方說「我就是xx」時,他們無計可施,只能束手就擒了。
如果這就是淺見家的話,自己該如何應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