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裏的陌生人

西德尼 謝爾頓 作品 第 20 頁 / 共 5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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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件事是——艾爾,我恐怕還有一些預約演出。我——」「他們會等一等的,」那張胖臉又笑了,「現在我親自去給米莉置辦一套結婚禮服。再見,托比。」托比站在那兒。那三個人影早已消失了很久。托比還朝著那個方向愕著看。

他根本一點也不清楚米莉到底是誰。

第二天早晨,托比的恐懼感已消失了。他並沒有介意昨天發生的那件出乎意料的事。因為,這已經不是艾爾-凱波思的時代了。他不願意和誰結婚的話,誰也不能強迫他去結婚。艾爾-凱魯索不象是個下賤的、強橫的流氓;他是一位可尊敬的飯店老闆。托比對此事想得越多,就越覺得滑稽可笑。他越不斷地添枝加葉地想,就越發覺得有意思極了。當然,他確實不曾被凱魯索威脅住。但是,如果他果真把此事說成是受到了恐嚇:我站起來,走到這張桌子那兒,凱魯索和那六個打手站在那兒,是嗎?他們腰裡都鼓鼓囊囊的,可能都帶著槍。嗷,是了,這會成為一個很好的故事的。他甚至可以把這件事編成一個有趣的節目。

不過,這一個禮拜的餘下幾天,托比卻避開了游泳池和夜總會,避開了所有的姑娘們。他倒不是害怕艾爾-凱魯索,可是,為什麼要做無謂的冒險呢?托比曾想,禮拜天中午乘飛機離開拉斯韋加斯。但他改變了主意。禮拜六晚上,他租了一輛車,讓車子開到賓館後面的露天停車場,在那裡等他。在他下樓作最後一次演出之前,他已把行李收拾好了,以便演出一結束,馬上飛往洛杉磯。他準備避開拉斯韋加斯一段時間。何況,如果艾爾-凱普索確實認真的話,那麼,克里夫敦-勞倫斯會出面調停此事的。

托比閉幕的這場演出非常感人。他得了一個滿堂彩,這在他還是第-次。他站在舞台上,體會著來自觀眾的浪潮般的掌聲,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活。觀眾要求再來一個,他又重演了一次,然後匆匆上樓。這三個星期,是他一生中是最難忘的。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從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一躍而為搞上了艾爾-凱魯索的情婦的大明星,漂亮的姑娘們爭著與他同床,觀眾歡迎他,大飯店需要他。他得到了這一切,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他把他的房門的鑰匙拿出來,正要開門,只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來吧,小夥子。」托比慢慢地走進房間。艾爾,凱魯索和他的那兩個朋友,已在屋裡。托比脊背後嗖地麻了起來。但是,問題不大。凱魯索仍然微笑著說:「今天晚上你演得真妙極了,托比,的確妙極了。」托比稍稍鬆了口氣,「這裡的觀眾太好啦。」凱魯索的棕色眼睛閃了閃,說道:「你使他們成為好觀眾,托比。我告訴你,你真有天才。」「多謝,艾爾。」他希望他們馬上離開,以便他可以上路。

「你工作很努力,」艾爾-凱魯索說。他轉臉對他的兩個扈從說道,「我不是說過,我沒有看見誰工作的這麼努力,是不是?」那兩個人點點頭。

凱魯索又轉過來對托比說:「嘿——米莉有點貴怪你沒去找她。我告訴她,那是因為你工作太忙了。」「是這樣,」托比迅速回答。「你能理解我,我很高興,艾爾。」艾爾溫和地笑了笑,說:「當然,可是你知道,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沒有來電話,打聽婚禮在什麼時候舉行。」

「一早我就要去問。」艾爾-凱魯索笑著帶有責問的語氣說:「從洛杉磯來電話嗎?」托比感到一陣焦急。「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呀,艾爾?」凱移索不再笑了,明顯帶著不滿與威脅的聲調:

「你把你的箱子都收拾好了,」他耍弄地提了提托比的臉蛋說:「我已經跟你說過了。誰要傷害米莉,我就要把他置於死地。」

「你等等!當著上帝的面說,我沒有——」

「你是個好小夥子,但是你很笨,托比。我猜想,——天才都是這樣的吧,啊?」托比瞧著那一張胖胖的、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不知說什麼好。

「你得相信我,」艾爾-凱魯索瓮聲瓮氣地說。「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會允許壞事發生在你的身上,不過那是為了米莉。可是,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有什麼辦法呢?

你知道,你怎麼能使倔驢子也得聽話嗎?」托比搖了搖頭,一聲不吭。

「先給他幾板子,讓他腦袋清醒清醒。」托比感到一陣恐懼上了身。

「你的哪只胳膊好用?」凱魯索問他。

「我的——右胳膊,」托比咕咕嚕嚕地回答。

凱魯索友好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那兩個人說:

「弄斷了它。」這兩個人中的一個,也不知從哪裡亮出一根外麵包著一層橡皮的鐵棍。兩個人開始向托比步步逼近。突然一種恐懼感象河水突然泛濫,一發不可控制,至使他的全身都發起抖來。

「看在耶穌份上,」托出一陣茫然,不自覺地說:「你們不能這麼作。」

兩人中的一個,狠狠地朝他的肚子給了一下。緊接著,鐵棍抽在他的右胳膊上,他頓時感到一陣劇痛,痛徹骨髓。他被擊倒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團。他想喊叫,但是喊不出來,他抬起頭來,用流淚的眼晴看-看艾爾-凱魯索站在那裡,微笑著低頭看著他。

「我對你的提醒夠用了嗎?」凱魯索溫和地問他。

托出痛苦地點了點頭。

「好吧,」凱魯索說著,對那兩個人中的一個說,「把褲子扒開。」那人一彎腰,把托比褲子上的拉鏈扯開。他用手裡的那根鐵棍,把托比的生殖器撥了出來。

凱魯索站在那裡端詳著,然後說:「你是個幸運人,托比。你確實是個容易引女人上鉤的驢。」

托比嚇得要死,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嗷,上帝……請……不要……不要……不要這樣對我。」他哇哇地喊叫起來。

「我不會傷害你的,」凱魯索告訴他說。「因為你對米莉很好,你是我的朋友。可是,如果她告訴我,你作了任何傷害她的事——任何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他用腳踢了一下托比那隻帶傷的胳膊,托比疼得一聲尖叫,「我很高興,我們能被此了解一下。」凱魯索笑了,「婚禮在一點鐘舉行。」托比覺得他要失去自持力了,凱魯索的聲音在他的耳中,只是若隱若現。但是,他知道,他必須得堅持下去。

「我——我——不能——,他抽泣著-「我的駱膊……」

「胳膊不要緊,」凱魯索說。「有一位醫生就要來照看你。他會來看看你的胳膊,給你敷點葯,你就不會感到疼痛了。明天會有人來接你。你準備好,啊!」

托比躺在那兒,象一場痛苦的惡夢。他仰起臉看著這個聖誕老人那張微笑的臉,竟不能相信這種事真能發生。

他看見凱魯索的腳,又朝他的胳膊移過來。

「一——一定,」他呻吟看說。「我——我會準備好。」

他失去了知覺。

第十一章

這次婚禮是一件歡樂的事件,在摩洛哥飯店的舞廳舉行。看起來,似乎拉斯韋加斯城一半人都出席了,包括全城所有其他飯店的表演娛樂節目的人、飯店老闆和歌舞女郎。人群中心的,是艾爾-凱魯索和他的二十多個朋友。

他的這些朋友一聲不吭,表現得很拘謹,而且其中大多數人不飲酒。到處擺的是鮮花,演奏隊,還有一個巨大的自助餐桌和兩個流著香檳酒的酒櫃。艾爾-凱魯索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來賓無不十分同情這位新郎,他胳膊壞了,因為偶然從幾層台階上摔了下來。但是,大家一致對這一對漂亮的新郎新娘,以及婚禮的盛大場面表示由衷地讚賞。

醫生給他服了一些止痛劑,藥物使他始終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之中。婚禮的整個過程,他一直如醉如痴,不能自主。後來,藥力開始減弱,劇痛又襲擊了他。憤怒與仇狠一起湧上他的心頭。他想向屋裡的每一個人大喊大叫,一古腦兒地道出所有強加給他的那種難以啟齒的羞恥。托比扭過臉來,向房間那頭看,他看見了新娘子。這時,他才想起了米莉。

米莉的確很漂亮,二十幾歲,金黃色的頭髮,身材很苗條。托比想起來,在他講完笑話的時候,她笑得比別人聲音都大一些,而且總圍在他的左右。他也想起了別的一些事情。她是少數拒絕同托比睡覺的姑娘之一。這一拒絕,更刺激了托比的胃口。這些事情,他現在全都想起來了。

「我愛你愛得要發狂,」他曾說過。「你不喜歡我嗎?」

「我當然喜歡你,」她曾回答-「可是,我有一個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