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作品 第 28 頁 / 共 7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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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子剛走出書房,一色升就忙碌起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方丈記》遺址和鴨長明在法花堂寫的和歌等有關書籍方面,因為他覺得宇賀神正是在全力研究這些課題。在這點上,宇賀神的備忘錄就象變戲法似的,隻言片語,文字淺顯,而一色升竟得出幾種不同的理解。

他一會兒翻翻這、找找那,一會兒凝神沉思,一會兒又在小本上記點什麼,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流逝了,當他注意到時,已經是正午了。

向警察報告宇賀神失蹤的事不能無限期地拖延,否則會引起警方的疑心。萬不得已,只得一邊按警察的吩咐行事,一邊再進行這種追索吧。

「搞得怎麼樣啊?」純子端著冷麥茶進來了。

一色升深深地吸口氣,抬起頭說:「先生的想法我有點眉目了,我說給你聽吧!」

「吃了飯再說吧!」

純子聽了一色升的話並不顯得驚喜,她依舊那麼平靜,好象沒有發生什麼事一般。

一色升和純子一起吃著午飯。

飯後,他把自己上午查找的內容連同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娓娓地向純子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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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兒講起呢?就按順序說吧。鴨長明為什麼晚年要到鎌倉去呢?好,就以這為開端。」一色升接著說:「先生對《方丈記》持有疑問,癥結就在這裡。」

「他已下了結論?」純子問。飯後,她精心地梳妝打扮了一番,比平時顯得更嫵媚動人。一色升直覺得一股濃烈的香氣迎面撲來。

「好象下了結論。為了證實這個結論,好象他是外出到什麼地方去考證了。眼下就是要搞清這個地點。」

「我明白。請你接著講。」

「總之,鴨長明這個人當了和尚,在京都以南的一個名叫日野的地方隱居起來。既然如此,他又何苦到鎌倉去會見將軍實朝呢?這一點委實不可思議。對於這個問題的不同理解,也造成《方丈記》評價與註釋五花八門,莫名其妙。」

「……」

這類貌似深奧的學術考證,純子是否有興趣?還看不出來。反正她不時地喝著紅茶,在靜靜地聽著。

「為了便於說明,這裡有先生的一篇文章,你先看看吧。」

一色升把宇賀神大概從什麼地方抄下來的一篇文章遞給純子。

「我丈夫對這篇文章作過評價么?」純子草草瀏覽了一遍后,問道。

「說到評價,好象每一種說明都不容易理解。」一色升說:「長明火速趕到鎌倉,可以說是應將軍實朝的邀請而來的。而實朝一定是有什麼事需求助於長明。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實朝本人也預感到危在旦夕。所以他也向京都尋找避難門路。這麼設想沒什麼奇怪的。因為實朝命令過陳和卿製造大船,準備逃亡到中國的宋朝去。先生可能認為實朝定有什麼機密要事要委託鴨長明辦理。不!不單單如此,可能還打算將隱藏在鴨長明那兒的一部分財寶轉移到別的什麼地方去。可是,這一切都被幕府,也就是北條手下的人察覺,為了疏遠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而使盡了挑撥離間之能事。關於這方面的證據,成為《吾妻鏡》一書裡間接表露出來的場面。」

「你是說那首和歌嗎?」

「是的。」一色升點點頭。

「這和歌究竟包含著另外一層什麼意思呢?」純子感到很奇怪,頗感興趣地問一色升。

其實,一色升自己此時也還摸不著頭腦,似懂非懂的,他只覺得宇賀神作為一個學者,與妻子一定很少交流思想感情,不過他仍不露聲色。

「關於這首和歌的含義,先生已經有過解釋,看看他的原稿立刻就會明白。」

純子十分驚駭地看著宇賀神的原稿——這首膾炙人口的著名古詩,宇賀神的研究結論竟說它是一條暗語,身處險境、已經意識到自己難逃魔掌的鴨長明竟通過這首短詩向密友實朝將軍暗示出了全部險情!

「哎呀,這麼說,《方丈記》中所記載的,長明和實朝的聯繫……」純子問道。「是的。正是因為這,宇賀神先生的論點自成體系,有完整性和嚴密性,先生把《方丈記》這一古典名著理解成通篇是隱藏著暗語的文章,他的旁證材料就是這首和歌。」

「可這不能讓人信服啊!」

「這一論點的正確與否且當別論。假如現在我們不接先生的觀點、先生的思路往下推理,我們就找不出任何解決問題的方法,總之,鴨長明是寫了《方丈記》的,而且很有可能寫了正、副二本,副本就是現存於大福光寺內,被人當作國寶保存下來的鴨長明親筆寫的《方丈記》。另一正本,則是寫了副本之後,長明在京都寫給實朝將軍的那一本。」

「有證據嗎?」

「當然有。《吾妻鏡》建歷二年九月二日的記事欄里有這麼一段記載。」一色升將自己所掌握的材料抄件遞給純子。

「看,就是這,值得注意的就是這些『文書』等等的字眼。這就是說,除了和歌外,還有文書也交給了實朝,這裡寫得很清楚,宇賀神先生認為,交給實朝的文書才是真正的《方丈記》。事實真相就是如此。」

「那麼,在這以後,我丈夫他必然思考著《方丈記》里所藏匿著的真正含義。」

「對呀!有人對這個問題不是有非議嗎?」

「不過村本教授是一個很正派的人。丈夫的失蹤,不會和他有什麼牽連。」

「不要太早下結論。再說,我也沒提到他。」

「是啊,那麼,關於《方丈記》的新解釋,又如何進行下去呢?」

「這個……我也很難估計。沒有任何啟示,究竟從何入手為好我也不清楚。《方丈記》抑或很短,也和剛才說的那首和歌一樣,是很難解釋清楚的。」

一色升對於上午所提及的《方丈記》本文的新解釋根本無從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