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坦納獲得演講比賽的大獎時,教授說:「恭喜你,坦納。你是第二個獲得這個獎項的金斯利。」
在加入網球隊時:「希望你和你哥哥安德魯一樣棒。」
坦納畢業時:「你作為畢業生代表的演講非常鼓舞人心。讓我不禁想起當年安德魯的。」
他是在哥哥的陰影里長大的,想到人家把他當作第二名僅僅是因為安德魯捷足先登的緣故,他便寢食難安。
兩兄弟之間有著很多相似之處:他們都非常英俊,聰明,富有才華,但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二者之間的主要差異也變得越來越明顯。安德魯是利他主義者,為人謙讓,而坦納卻是外向型的,好社交,而且雄心勃勃。安德魯在女人面前很害羞,而坦納的相貌和魅力卻像磁石般地將她們吸引到他的身邊來。
但兩兄弟之間最重要的區別在於他們的生活目標。安德魯深切地關注慈善事業,以及對別人的援助,而坦納的雄心卻是攫取財富和權力。
安德魯以最優等的成績從大學畢業,立即任聘到一家智庫上班。在那裡他獲知像那樣的一個機構能做什麼樣的有意義的貢獻,五年後安德魯決定開辦自己的規模不大的智庫。
安德魯告訴坦納他的想法時,坦納非常興奮。「太好了!智庫能從政府獲得價值百萬的合同,更不要提大公司的聘用——」
安德魯打斷他說:「我不那麼想,坦納。我要利用它來幫助民眾。」
坦納目瞪口呆。「幫助民眾?」
「對。許多第三世界的國家沒有獲取先進的農業和製造業方法的途徑。俗話說,給人一條魚,他就有了一頓飯。可是倘若你教會他如何捕魚,他便一輩子不愁沒飯吃。」
這種陳詞濫調只能說給老朽聽,坦納想。「安德魯,那樣的國家可是沒錢付給我們的——」
「沒有關係。我們把專家派到第三世界的國家去,教他們先進技術,改變他們的生活。我準備讓你當合伙人。我們把我們的智庫叫做金斯利集團。你認為如何?」
坦納思考了片刻,點點頭。「實際上,這想法也不錯。我們可以從你說的那種國家開始,同時瞄準大錢——政府合同——」
「坦納,讓我們集中精力把世界改造成一個更好的地方吧。」
坦納微微一笑。看來雙方只有妥協了。他們將以安德魯的夢想開始,然後逐漸使公司壯大,充分發揮它的潛力。
「怎樣?」
坦納伸出手。「為了我們的未來,合伙人。」
六個月後,兩兄弟冒雨站在一所矮小的磚頭房子前,房子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小招牌,上面寫著「金斯利集團」。
「看上去怎麼樣?」安德魯自豪地問。
「美極了。」坦納竭力不讓自己流露出諷刺的口吻。
「這塊招牌將給全世界那麼多的人帶去福音,坦納。我已經開始招聘專家到第三世界的國家去。」
坦納正要表示反對,卻忍住了。對他哥哥是不能採用強制手段的。他性格有點倔強,但時候會到的。時候會到的。坦納再次抬頭朝那塊小招牌望去,想,有一天它將寫著KIG,金斯利國際集團。
約翰·海豪特,安德魯的大學同學,投資了十萬美元,幫助智庫啟動,其餘的資金都是安德魯籌集來的。
招聘了五六名職員派往肯亞、索馬利亞和蘇丹,去教當地人如何改善生活。但沒有賺進一分錢。
這一切在坦納看來毫無意義。「安德魯,我們能從一些大公司搞到合同,而且——」
「那不是我們做的事,坦納。」
我們究竟做的是什麼?坦納百思不得其解。「克萊斯勒公司正在尋求——」
安德魯微笑著說:「我們做我們真心要做的。」
坦納調動了全身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
安德魯和坦納在智庫里各有各的實驗室。兩人都埋頭於各自的項目。安德魯經常工作到深夜。
一天早晨,坦納到達公司時,安德魯還沒離開。一看見坦納進來,他就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對這個納米技術的實驗太興奮了。我正發明一種方法……」
坦納的思維卻漂向更為重要的東西:昨天夜裡他遇見的那個紅頭髮辣妹。她在酒吧主動湊過來,跟他一道喝了一杯,把他領到她的公寓,讓他大大地消受了一番。當她捧住他的——
「……我認為這真的將改變許多東西。聽起來如何,坦納?」
被這冷不防的問題嚇了一跳,坦納說:「哦。對。安德魯。了不起。」
安德魯笑了。「我知道你會看到它的潛能的。」
坦納對他自己的秘密實驗更感興趣。如果我的成功了,我將擁有全世界。
大學畢業不久的一天晚上,坦納出席一個雞尾酒會,突然一個悅耳的女音在他背後說:「我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金斯利先生。」
坦納滿懷期待地轉過身,隨即竭力掩蓋自己的失望。講話的人是個相貌平平的年輕女子。使得她不至於醜陋的只有那對目光炯炯的褐色眼睛和一個燦爛的、微微帶著譏嘲的笑容。對坦納而言,一個女人的必備條件是她的美貌,而眼前的這位明顯不夠資格。
他說:「沒有什麼太壞的話吧,我希望,」此時,坦納已經在心裡盤算著一個打發掉她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