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點,淺見疲憊不堪地坐在在須磨署會議室的椅子里,隔著窗戶眺望傍晚的天空里飄動的雲霞。搜查總部的大會議室的隔壁,是一間至多只能容納十個人左右的小房間。
淺見已經絲毫都不想動了,大概所謂的身心疲憊就是指這種狀態吧。
特別是對於最終沒能阻止松木的被害,淺見十分自責和內疚。他認為自己太輕敵了,這種只要稍微考慮一下就能想到的情況,他居然沒考慮到。
可是,淺見的失策還在於過於輕信松木的「膽怯」了,淺見認為「膽怯」和「小心謹慎」是近義語,可沒有想到像松木這樣膽怯的人,卻能朝著就連是第三者的淺見都能想到的危險,一步步地接近。
但是實際上松木的確是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去見了危險的對手。
(為什麼?)淺見不僅僅是因為松木而惱火。
一定是松木壓根就沒有想到對方會殺掉自己。就是說,他對兇手是十分信任的。
聽崎上由香里說,前田淳子在「採訪地」曾見到兩個人,當時這兩個人還在互相漫罵。
(採訪地是在哪裡呢?——)
淺見重新考慮起這個問題來了。
一直以來淺見都認為淳子所說的「採訪地」就是由嚴根老人帶領的明石原人研究會,而且,就是到現在也沒有能夠推翻以上觀點的證據。但很有可能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回事。
如果不是這樣,如果松木的同夥是與明石原人研究會無關的人,那麼怎樣才能找到有關這個人的線索呢?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是夏坂警部和川上部長,後面跟著穿便衣的刑警,房間頓時顯得擁擠起來了。
等全都到齊后,夏坂警部首先發言:「這實在是件很不尋常的一件案子啊!」
「警方原則上是不允許身為普通百姓的淺見參加搜查會議的,但是考慮到目前的事情經過,我認為現在不是講這個原則的時候了。而且……」夏坂身子突然向前微微傾了傾,低聲說。「事實上,剛才我向警察總部打電話詢問了一下,才得知淺見原來是警察廳淺見刑警局長的弟弟。」
「哦?啊,這……」
淺見感到很意外,吞吞吐吐地答道。
「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是不夠意思啊!要是你一開始就告訴我們,我們對你也會客氣點啊。」
「很抱歉,我倒不是想隱瞞什麼,因為我只是覺得我的調查行動和家兄沒有什麼關係。」
「不,還不僅僅如此,我聽說,你在偵破前段時間發生的布引瀑布殺人案件(註:參照《神戶殺人事件》)中也有突出的表現啊!真不愧是個名探啊!這次也無論如何請幫助我們破案吧!拜託了!」
「哪裡哪裡,只要我能做到……其實,我既然已經參加到案件偵破中了,應該是我來請求,讓我繼續幹下去吧!」
「那太好了,哈哈哈,這樣的話,我們就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了!」
夏坂大聲乾笑起來,其他刑警也附和地笑起來了,其實夏坂雖然表面是在笑,心裡也不見得十分高興吧,大概是因為對方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家裡人,所以總不能板著臉做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淺見也深知這一點,所以稍稍彎了腰,顯出很謙和的樣子。
「下面,我們進入正題吧,有關被害人松木則男的資料已經複印好了,請大家參閱。」
夏坂把寫得滿滿的B4紙放在桌子上,傳給淺見他們那邊。
開頭寫著:松木則男,三十一歲。其餘都是一些有關案件的概要,其中有兩點特別值得注意。
一是推定的死亡時間,是昨晚的8點到9點,也就是松木從家裡出來短短一小時左右的工夫,松木和兇手見面后,很快就被殺害了,這就說明,兇手當初就是出於要殺害松木的目的而把他叫出來的。
另外一點就是推定的拋屍現場,現場是連晚上也會有操作員出入的地方,所以外面的可疑人員是難以進入的,經過調查。推測作案地點是在現場的東側——垂水灣到鹽屋漁港之間的某一塊地方。在這中間有一個叫做「平畿海灣垂釣公園」的巨大的填埋地,只要了解這一點,就知道從哪裡都可以把屍體扔進海里,也就是說,兇手對地形是十分熟悉的。
可是,在至今為止的取證調查中還沒有發現昨晚有符合條件的可疑人物。
「怎麼樣?你對此有什麼看法嗎?」夏坂試探地看著淺見,問道。
「還沒有。」淺見搖搖頭說。
「總之,當務之急是讓須磨浦公園車站的檢票員仔細看看金山堂嚴根老人那兒的照片,請他指認一下其中有沒有和松木一起登缽伏山的那個人。」
淺見重新說明了一下前田淳子曾經在須磨浦公園見到的「穿黑夾克的兩個人」。
「另一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但也有可能沒有在照片中出現。」
「明白了!馬上就去,等結果出來再作進一步的打算。」
夏坂不愧是很乾練的警部,做事果斷而迅速。
散會後,川上部長領著淺見到了夜色籠罩下的須磨街。
「這兒有做關東煮①的飯店呢。」——
①一種日本菜肴,指燒雜燴,關西風味的關東煮指源於日本關東地區的關東煮引入到關西后,在其口味上加以改變使其更加適合關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