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淺見要解開安全帶了,川上無奈地大聲叫道:「我去!」
首先去找的是住在明石的三個人。正像川上擔心的,第一個和第二個人,都不住在那裡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第三個人,名字叫吉村春夫,聽說今天參加了松木的葬禮,剛剛回到家。他已經換下領帶的黑色西服,身上還微微飄來線香的味道。
「我雖然沒有一直和松木交往,可聽說他被殺的消息后,想至少還是來參加他的葬禮吧。」吉村一邊低著頭,一邊說。聽說他現在在市內的一家超市工作,家並不太大,他母親、妻子和剛出生不久的兒子都住在裡面。但是,他母親和妻子,不僅沒出來倒茶,人都沒有露面。
「我老婆不太舒服。」吉村這樣解釋說,就連他自己,也像是哪裡不舒服似的,體型很消瘦,臉色也不大好。但至少可以確定,他不是模擬畫像上的人。
「有以前的照片嗎?」
聽到川上這麼直截了當地問,吉村也沒有不高興,而是說,有是有,不過不多。然後拿來了一個滿是灰塵的裝著照片的箱子。
「沒有什麼特別好的,總想著什麼時候扔掉算了。」
有些是他打扮得像個小流氓樣子的照片,吉村不好意思地拿出來,把他們放在桌子上。也有吉村的單人照,但基本上都是吉村和其他成員一起拍的照片。
有騎在車上的照片,也有從改造過的摩托車上探出身子的照片。黃頭髮,或是光頭——典型的不良青少年。
其中以男人居多,也有幾個少女。有的頭髮染成紅色,嘴巴塗得血紅,像是要吃人似的。
「這裡的都是高中時的嗎?」川上問道。
「不,畢業后一兩年的也在裡面。」
在照片里也有松木學生時的照片,在這堆人中間算是正派一點的了。是被迫參加的——別人對他的評價,看來是說對了。
「看這個!像嗎?!」川上指著其中一個人問道。眉毛剃得很短,倒沒什麼,四方下巴,看上去像個很粗暴的人。
淺見看了一眼,也覺得很像。
吉村瞄了一眼說:「是岡地啊!」這個男人的名字叫岡地仁。
「岡地怎麼了?」
「嗯?啊,沒什麼?」川上敷衍了過去,說道:「能把照片借給我們嗎?」總之要問一下,就是遭到拒絕,也要帶回去的。吉村回答說:「可以,你們帶回去吧。」
「岡地也來參加葬禮了嗎?」淺見問道。
「不,設有來。」
「那是怎麼回事呢?松木和岡地,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這,怎麼說呢,看上去可能還可以吧,但實際上是互相畏懼,特別是松木,他是個很膽怯的人。」
「最後為什麼解散了呢?」
「為什麼?這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也沒有什麼解散儀式之類的,最後就不太集中起來了,各自都有了工作。不能一直這樣胡鬧下去啊,而且,有的人也搬家了。」
「嗯,岡地家是在加古川市嗎?」
「不,那是學生時代的地址了,現在大家的地址都變了,大概只有我的住址沒變吧。」
「你知道岡地現在的地址嗎?」
「好像是在鹽屋吧……岡地怎麼啦?」
「不,沒什麼,你知道在鹽屋的什麼地方嗎?」川上忙敷衍過去,可是,顯然吉村開始有些戒備了。
「在鹽屋的……請稍微等一下,我記得什麼地方寫著呢……」
吉村站起來找什麼去了,過了好一會回來說:「還是不太清楚。」
「好像是在他寄來的明信片上寫的是鹽屋,我再去找找吧?」
「不用了,這個警察會去調查的。岡地的職業是什麼啊?」
「這個,就不清楚了,是在公司工作吧?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好吧,那我們就先走了。」淺見和川上站了起來。
就在他們剛準備走時,淺見突然注意到有個女人在起居室的門縫裡窺視他們。一張帶著病容的蒼白的臉上,兩隻眼睛正睜大了看著外面。
從吉村家出來,回到車上后,淺見讓川上給吉村家打電話。於是,川上用手機撥了吉村家的電話。
「是忙音!」
「果然!」
「果然?啊!明白了。這麼說,那小子是在給岡地打電話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