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蠟燭上有指紋嗎?」
「沒有。蠟燭上留有被手帕擦拭過的痕迹,這件命案一開始就在『X』的計劃之中。」
「你是不是認為『X』雖然帶著屍體和蠟燭來這裡,卻沒注意到架子上的燭台,所以直接在桌上滴下蠟油,把蠟燭固定在桌上?」
日比野警官說話的語調沒有任何抑揚頓挫。
「嗯,如果『X』自己帶燭台來這裡,就更容易露出破綻了。那支蠟燭擺放的位置有些奇怪,正因為那是出自兇手之手,他當時一定非常緊張。」
「那些火柴棒又作何解釋?」
「大概是被害人在遇見『X』的時候一時興起,也可能是他想藉助火柴棒的排列來說明事情。但『X』一心想讓警方以為這裡是命案的第一現場,因此他只帶了火柴棒來這裡,卻沒帶火柴盒。」
「為什麼?」
金田一耕助笑著問近藤刑警。
「或許是火柴盒上留有『X』的指紋吧?金田一先生,那些全是紅色和綠色的火柴棒,這一帶的別墅都使用液態瓦斯,瓦斯行通常都會準備火柴來贈送顧客;火柴盒的大小比明信片小一點,裡面分別裝著紅色和綠色的火柴棒,像這樣的雙色火柴棒或火柴盒,在輕井澤這一帶的別墅到處都有,『X』心想被害人的別墅應該會有火柴盒,沒想到他這步棋走錯了。」
這時,日比野警官狡猾地看著金田一耕助說:
「金田一先生,當你看到屍體的時候,是否立刻察覺到那具屍體是從別的地方搬到這裡的?」
金田一耕助笑著回道:
「我既不是千里眼,也不會使用法術,怎麼可能知道!但是這當中存在著許多矛盾,我一向無法放任這些矛盾不管……我們不應該讓這些疑點繼續存在,要把它們當成一種訊息,一個個累積起來。推理這玩意兒並不是無中生有,它是許多訊息的累積。我不斷地累積這些訊息,並且思索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結果運氣還不錯,讓我在行李箱中發現到那隻飛蛾。」
「在你發現悅飛蛾的瞬間,立即推斷屍體是從外面運進來的嗎?」
「日比野警官,這些都是靠經驗累積的。我以前曾經處理過類似這種企圖以搬動屍體來混淆命案第一現場的案子,我只不過比你多一些經驗,才能直接想到這個部分。」
「對了,金田一先生,聽說你的辦案經歷遍及全國。」
金田一耕助苦笑道:
「您過獎了!日比野警官,你不要因為我發現死者身上沾了飛蛾的體液、鱗粉,或在行李箱中發現一隻死飛蛾就如此欽佩我好嗎?那只是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被我看到了,就算我沒發現,你們警方也會發現的。雖然這裡已經有許多訊息,但是我心中的謎團卻不會因此而減少。
像你們先前說火柴棒的排列方式……慎恭吾被人殺害之前,若不是自己在玩火柴棒拼圖,就是想利用火柴棒說明事情,我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而且也有可能如你所說,兇手想讓警方誤以為這裡是命案的第一現場,因此便模仿命案第一現場的景況,卻使第一現場在此重現,可是兇手為什麼要帶這些火柴棒來這裡?這根本是多此一舉的作法嘛!」
「那麼你的意思是……」
「如果說慎恭吾想以這些火柴棒的排列方式向兇手說明什麼,這些排列一定具有某種意義。雖然這些火柴棒的排列多少有些凌亂,不過這些排列至少包含了四種符號,那麼讓這些經過排列的火柴棒在此處重現的話,對兇手而言豈不是致命傷?」
日比野警官低聲說道:
「金田一先生,飛鳥先生好象對這些排列有些心得,他真的了解這些火柴棒的意義嗎?」
「這個嘛……」
金田一耕助突然露出一抹微笑,正當他帶著詭異的表情想開口說話時,有一道人影出現在工作室敞開的門外。
站在門口的是根本美津子,另外還有一個身穿印著「三河屋」字樣衣服的男人跟在她身後。
「對不起。」
五十歲左右的根本美津子戰戰兢兢地望著工作室裡面。
「啊!根本女士,有什麼事嗎?」
「這位是『三河屋』的店員須藤,他說有話想告訴你們,是關於這間工作室的鑰匙……」
一聽到「工作室的鑰匙」這幾個字,日比野警官不禁回頭看著近藤刑警和金田一耕助。
「須藤先生,請進,你說這間工作室的鑰匙怎麼樣?」
近藤刑警問話的態度十分親切。
須藤年約二
十二 三歲,表情不太自然地走進工作室。
「昨天下午差不多兩點左右……我的店在舊道,當時我騎著速克達機車往矢崎的方向送貨,突然有人在我背後叫著『三河屋、三河屋』,我回頭一看,原來是這裡的屋主;他從車上下來,站在車子旁邊。」
「然後呢?」
「他問我要去哪裡送貨,我就老實告訴他我準備前往矢崎,把貨送到另外三家客戶家中;他又問我中途是否還要繞到其他地方,我回答沒有,送完貨就要回去了;他接著說:『那麼能不能借你半個鐘頭?』我問他:『請問你有什麼事嗎?』他說:『我想請你去我家幫我拿個東西。』說完就從這串鑰匙上取下一把鑰匙交給我。」
須藤指了指近藤刑警手上拿的鑰匙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