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真琴回答,「我覺得你的見解客觀科學,很有說服力。」
菜穗子也持相同意見。
見兩人閉口不言,高瀨略顯猶豫地站起身來說:「差不多了吧?早餐時間已經到了。」
「嗯,謝謝你。」
菜穗子連忙道了聲謝,真琴也輕輕低了下頭。
「想得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哦。」高瀨擠出一副稍顯緊張的笑容,開門走出了房間。
吃過早餐當菜穗子和真琴坐在大廳里看報時,警方的人就已經來到了旅館外。昨天的那個矮胖男子再次把經理叫到了身旁,這樣那樣地詢問了一通。儘管兩人是在櫃檯邊上交談的,但對話的聲音卻還是斷斷續續地傳到了菜穗子的耳中。談話中,兩人似乎還提到了「住宿者名冊」。
「情況不妙啊。」
真琴在菜穗子耳畔低聲說,「他們似乎打算把客人的身份全都調查一遍。如此一來的話,你用假名的事可能就會暴露了啊。」
菜穗子本來姓「原」,但為了不讓其他人知道她與哥哥公一之間的關係,所以在住宿時,她故意用了「原田」這麼個假造的姓氏。
「最後果然還是瞞不住啊?」
「那是當然。估計警方會對大木生前與其他客人之間的利害關係,以及是否存在有怨恨情緒展開調查。在他們證明了並不存在這樣的事實之後,或許他們就會正式提出本案純粹只是一場事故的結論來。就跟菜穗子你哥哥自殺的那件案子一樣。」
聽人說,當時哥哥那件案子的搜查程序也是如此。
「麻煩了啊。現在怎麼辦?」
「抵死不認也不是件事兒,就只能隨機應變了。不過我們還得先找高瀨談談。」
真琴把手裡的雜誌放回書架,那樣子感覺就像是根本沒把刑警放在眼裡似的,從警方的人身後走過櫃檯,向著走廊而去。這個時間,高瀨應該是在打掃浴室和廁所。
過了大約十分鐘,真琴回來了。她臉上的表情和去廁所時沒有半點的差別,順手從書架上抽出剛才的那本雜誌,在菜穗子身旁坐了下來。翻開雜誌后,真琴兩眼盯著黑白兩色的卷首插圖,小聲地沖菜穗子說:「我和他談過了。」
「有關真實身份的情況,就向警方坦白好了。反正這事也是瞞不住的。而至於我們到這裡來的理由,就說是想來看看菜穗子你哥哥死的地方。之所以要用假名,則是為了不讓其他人有太多的想法。」
「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的忙。」
儘管說話的時候兩眼盯著書本,而臉上也看不出半點的表情來,但菜穗子卻是打心底里在對真琴表示著謝意。要是沒有她在身邊的話,或許自己根本就沒法處理眼下的這種情況。
「關鍵還得看之後的發展。」真琴的語氣頗為嚴厲。
身穿制服的警察進屋來叫走了那個矮胖男子。大概過了三十分鐘之後,刑警再次走了進來,站到與昨晚同樣的位置上大聲說道:「麻煩大伙兒都來一下。」這種與昨晚聽到的沒有半點差別的高亢嗓門,讓菜穗子不禁有種頭皮發麻的錯覺。
「請大伙兒稍微配合一下。」
矮胖男子的吼聲不僅只是大廳,甚至整個旅館都能昕到。菜穗子心想,他這樣大吼,或許是想把各個房間里的人都給叫出來。除了菜穗子和真琴之外,這時候在大廳里的就只有芝浦夫妻和江波三個。大夫兩口子一大清早就出門散步去了,而中村和古川也把事故的事拋到了腦後,出門滑雪去了。而上條則很少見地行蹤不明。
矮胖男子的吼聲多少還是起了那麼一點作用,大廚和久留美從廚房裡現身,而高瀨則沿著走廊跑到了大廳里。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刑警滿意地點了點頭,沖著身後那名身穿制服的刑警使了個眼色。穿制服的刑警讓矮胖男子搶了風頭,好不容易才找到顯威風的機會,大搖大擺地往前一站。
「很快就會結束的。」
刑警的語調有些故意賣關子,不停地搓著兩手。菜穗子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歷史上的名偵探波洛,但眼前這名刑警與那位偵探的形象卻相去甚遠。之所以會聯想到波洛,主要還是因為她曾在電影里看到過這樣的場面。
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拿來了一塊髒兮兮的板子。板子的長度大約有一米左右,其中的一端就像是讓職業摔跤手給折過一樣,捲起了毛邊。矮胖男子接過那塊板子,捲毛邊的一頭朝上,豎在自己的身旁。之後他沉默了一陣,看了看眾人的反應。看到眾人一臉不安又饒有興趣地盯著那塊板子,矮胖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他單手握拳,把拳心湊到嘴邊故意乾咳了一聲。
「這裡有沒有哪位曾經見到過這塊板子?」
只聽椅子啪的一聲倒在地上。似乎是芝浦在探出身去的時候不留神踢倒的,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搞得他忙不迭地連連低頭道歉。
「這是什麼?」
江波開口問道,「感覺似乎是什麼東西的碎片啊?」
刑警沖著他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清楚。所以我們才找大伙兒詢問的。」
「這東西是在哪兒發現的?」
芝浦略帶口吃地問道。刑警的措辭很穩當,然而語氣卻頗為冷淡:「請先回答我們提出的問題。」
「可以湊近看看嗎?」
真琴說。刑警看了一眼真琴,臉色鐵青了一兩秒,之後又立刻變回了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來。
「看來這問題必須得做答啊。請吧,到旁邊來仔細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