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至今也弄不明白的是,生前的善惡以什麼為判斷標準呢?讓某人歡喜就會使其他人悲傷。為了使吉薩的所有人都生活在和平幸福里,必須殺掉眾多強敵。但是敵人也有家屬親人,如同我思念你一樣,他們也思念自己的親人。」
迪卡把紙捲軸放回到架子上,轉過身,一下子抱住了米克爾。
「啊!米克爾,哪裡也不要去,你就是我的全部。現在我片刻也不得安寧,如果我不是法老的兒子就好了。」
接著他就吻了米克爾的嘴唇。這種暈頭轉向的幸福感覺使米克爾動彈不得。
「啊,米克爾,答應我,哪兒也不要去,不要離開我!」
迪卡凝視著米克爾的眼睛:「啊,現在就答應我!」
沉醉的米克爾不停地點頭。不用迪卡說,她此時也無法想像自己離開迪卡的生活。
「太好了!這樣我就無所畏懼了。」
迪卡對米克爾低聲耳語,再次抱緊她,反覆地說「謝謝你」。
告別迪卡回到房間,米克爾正準備睡覺,忽然門開了。一個小個子女人站在那裡。
「羅伊?」米克爾問。
因為走廊里火把的逆光,米克爾看不清女人的臉,她還以為是回房間的羅伊又返回來了。
「你就是米克爾吧?從尼羅河上游來的鄉下人?」
女人走進房間,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蒼白的面孔上浮出高鼻樑和大眼睛。這是一個褐色皮膚的美女。
「我是來提醒你的。我還以為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把迪卡的心奪走!現在迪卡居然給你雕刻石像!」接著她就無聲地冷笑,「原來只是個鄉下的白痴!」
「你要提醒我什麼?」米克爾平靜地問道。
「所有的東西,太多了!不可勝數,無法一一道來,」女人突然暴跳如雷,聲調陡然升高了,「喂!讓我看看你是什麼身子!」
女人大叫著,上來一把扯住米克爾的衣服。米克爾的腰帶和衣服都散開了,一下子變得赤身裸體。
女人手裡拉著米克爾的衣服呆住了。米克爾用手護住自己的私處,茫然地站在房間中央。
「為什麼?怎麼回事?」
「你……」這個女人嘟噥著嘿嘿地笑了起來,接著聲音越來越高亢,變成狂笑,「……你,哈哈哈哈……你沒有穿內衣?哈哈哈,還有這樣的鄉下人?現在?」
「請把衣服還給我!」
「哼!鄉下人正應該是這副德性!」
女人把衣服摔在地上叫道。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變成一絲不掛的奴隸,你給我記著!在你出現之前,本來一切都很順利!」
米克爾趕快蹲下拾起衣服遮住身體。
「嗯!胸部也不大,屁股也很瘦削!你怎麼可能給迪卡生出健壯的孩子!對這件衣服這麼緊張?是迪卡給你的?真可笑!我來給你!」
女人再次搶奪米克爾的衣服,咬著牙嘩嘩地撕開,然後摔在地上用腳踩踏。同時她還大聲叫喊,抬起頭來時,她臉上的淚水在透過窗戶的月光下顯得閃閃發亮。
外面傳來嘈雜聲。人喊馬嘶,兵器碰撞,士兵列隊。
「注意外面了嗎?看!快看呀!」
女人跑到門口,對米克爾大喊:「迪卡要出發啦!要去作戰!一頓飯也不和我吃,為了逃避我居然要上戰場!看!快來看啊!」
她肆無忌憚地過來,抓住衣不蔽體的米克爾的頭髮,拽到門口。
「到這邊來看,看你乾的好事!沒人稀罕你的裸體,快來看!」
庭院中,能看見士兵們整齊的隊列,其中一部分已經開始向城堡外出發。
「在這樣的夜裡出兵!簡直是精神失常!」
她接著就把米克爾推倒在地。
「好好給我聽著!你就會想起自己到這裡來都做了些什麼!你和奴隸親近,居然把神聖的文字教給他們,你知道文字有多麼重要嗎?!那是我們的先賢豁出性命從神那裡爭取來的東西!而你卻不當回事!還給自己雕刻石像,你想做女神?!你把這裡弄得一團亂,你這個瘟神!惡魔!你來以後就沒幹一件像樣的事!你是奴隸的間諜嗎?!
「迪卡一定會和我在一起的,你來之前迪卡愛的是我!可是你來以後他就不和我吃飯了,打獵也不帶我了。
「可是你做了些什麼呢?你是怎麼報答迪卡的呢?你破壞了這裡的秩序!你居然進貴族學校,你居然敢給自己雕刻石像!這種事情從未有過!你還想讓奴隸羅伊到學校里去,你還一天到晚泡在奴隸那裡去當老師!
「議會一直在討論你的問題。迪卡一直在包庇你!他被議會孤立了,樹立了太多的敵人。以前把迪卡趕出吉薩的對手已經被迪卡流放或者消滅,可見你來之前他就樹敵很多,現在你居然還把他逼到這步田地!難道迪卡什麼也沒對你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