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王奈濕透的身體顫抖著,她緩緩抬頭仰望高聳著的金字塔。瓢潑大雨拍打著石頭,而玻璃部分反倒一片漆黑。
玲王奈的視線向下緩緩移動,轉向了後面的圓形塔樓。這時她的全身一下子僵直了,所有的肌肉都一齊收縮,汗毛倒立起來。
在她身後僅五米左右的地方,靜悄悄地立著一個可怕的東西。
沒有頭髮,白色的皮膚被雨淋濕,顯得油光鋥亮。又圓又大的眼睛眨動著,緊盯著玲王奈。
它的口鼻向前伸出,從裂縫一樣微張的嘴裡露出一長排三角形的白色尖牙,嘴一直咧到耳根的地方,耳朵並不在通常的位置,而是像狼一樣在臉孔兩側,向上突兀地直立著。
它的右手向玲王奈這邊伸過來,似乎邁出了一步,右手掌逼近了玲王奈。但它的手掌上僅有三個手指。
玲王奈大聲驚呼,但她的聲音在地動山搖的風雨之中顯得是那樣的微弱。驚呼聲混雜在狂風暴雨以及海水四濺的黑夜裡,就好像落在宣紙上的墨汁,立刻就被吸收了。不可思議的是,玲王奈突然聽見了遠處的浮標鍾發出激烈的鐘聲。
玲王奈瞪大了眼睛,直視著怪物,慢慢失去了神智,昏了過去。在逐漸模糊的意識里,玲王奈似乎聽見怪物發出刺耳的低吟:「米克爾……」
玲王奈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只見特芙拉導演、埃里克·貝爾納和理查德·阿萊克森等人擔憂的面孔在眼前晃來晃去。
「這是哪裡?」她低聲問道。在他們的背後,是粗糙不平的石壁,周圍似乎還充斥著霧氣。
突然怪物的臉再次浮現在眼前,玲王奈「啊」地驚叫一聲,一骨碌坐了起來。
「躺下,躺下休息……」導演按住玲王奈的肩膀。
於是她又慢慢躺了下去。後背和後腦有接觸到沙子的感覺,原來她的後背和前胸都有毛巾布覆蓋。突然,她的身體像打擺子一樣顫抖,嘴唇也失去控制一樣哆嗦個不停。
「都是因為舞蹈課程太疲勞,在這個時候又被冷雨澆透,所以身體受不了了。我們的準備工作又拖了好半天,害得你在那裡淋了那麼久,真是對不起啊!」導演說道。
玲王奈看了看周圍,這是在金字塔內部的沙地上。一定是自己失去意識之後,其他工作人員把自己抬進這裡來的。自己真正要做的動作是飛奔到金字塔裡面來,緊接著的就是煙霧效果機放出煙霧。玲王奈終於明白這裡充滿霧氣的原因了。
「我在這裡多久了……」她說著,撫了撫自己的衣服和頭髮,渾身仍舊濕淋淋的。
「從你昏倒開始?差不多就五分鐘吧。」導演說道。大家頻頻點頭。
玲王奈感到有些意外。她以為已經過了很久。
她慢慢起身,理查德幫忙從背後扶著她。
「你沒事吧?」實業家問道。
「沒關係,沒關係!」玲王奈回答。
總是這麼躺下去,反而覺得自己成了病號。可是颶風不等人,今晚必須把一百二十三號場景拍攝完畢。外面的暴風雨更加猛烈,在金字塔內部,仍然可以聽見外面的風雨吹打著玻璃。
撐起上身,玲王奈轉過頭,尋找著自己昏倒時身邊的導演助理。他就在身後,手裡還拿著對講機。
「鮑勃,你剛才沒看見一個奇怪的東西嗎?」
「奇怪的東西?」他皺起眉頭,顯得很不安。
「那個怪物啊。」
「怪物?」
「腦袋像狼,身子像人,那個怪物就在我的身後,你沒有看到嗎?」
「沒有。」
他仍然是十分認真的樣子,直視著玲王奈的眼睛,觀察著她的表情,搖了搖頭。他很擔心女主角是否會因身心過分緊張而精神失常。
「你真的沒看見?」
「我什麼也沒看見啊。」
「玲王奈,你是壓力太大了。」導演又說。
「不對,我能挺住,壓力大還不至於使我倒下。是因為看見了怪物,嚇了一大跳。那到底是什麼?誰也沒看見嗎?」
玲王奈環視周圍,可是,沒有人點頭。
「在這麼糟糕的天氣里,你出現幻覺了吧?」導演下了判斷。
「不是的!」玲王奈用拳頭捶打著沙地叫喊道,「不是幻覺,絕對不是!」
周圍的男人們並沒有反駁她,大家都沉默著。最後,還是艾維·特芙拉導演很抱歉地說道:「真是對不起,玲王奈,都是我不近人情地要求你提前一天進入現場,所以才……」
「艾維,那不是問題所在,我沒有過分疲勞。我也很清楚,你不能說『颶風,按照日程你明天再來』。你用電話把我們儘快招來,拍好一百二十三號場景,然後在椅子上坐幾個小時,等待下一個場景。這才叫拍電影!」玲王奈喋喋不休地說著,身體再次顫抖起來,「就是這樣我們也比消防隊員舒服多啦,我可不是一個任性特殊的演員。」
「我們對你這一點一直心存感激,玲王奈。」導演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