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經偷走了我的筆記給他送去了嗎,還要我教他什麼?」
「他說筆記上的那些符號只有你一個人能懂,想讓你當面指點一下。」
「那不行。要是那樣的話,我費盡了辛勞的使命不全都打亂了嗎!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教他,請你徹底回絕他。」
「噓——」夏子示意秋子不要太激動,以免聲音太大被人發現。
「你看,他已經從那邊來了,現在再說也晚了。」
我順著兩人的眼神看過去,只見在黑洞洞的樹林對面,有一點紅光在閃爍,是支點燃的香煙。天太黑,我只能看到有個人影在黑暗中晃動。那人嘴裡叼著煙捲,煙頭的火光就像通紅的螢火蟲在閃爍。漆黑的夜裡,一點紅光在動,真是夠嚇人的。偷偷溜進別人家的宅院不說,還悠然地吸著香煙,這傢伙臉皮也太厚了。僅憑這一點來看,他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傢伙。
第二十章 大難臨頭
「我不願見他,就算見了我也不會答應他的要求。」
是秋子的說話聲。
「就算你不願意,可他冒著風險大老遠跑到這裡,也不好空手回去。要是你不聽話,那他說不定就會把你的秘密抖摟出去呀。要是那樣就嚴重了……」
和在眾人之前根本不同,肥田夏子對秋子說話的口氣非常強硬。看來她絕不是秋子的僕人。
「可是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他。要是告訴他,他就會為所欲為,那我的使命就泡湯了。所以我絕不會答應他,請你轉告他,要是要錢的話,我會找時機給他送去。」
「嘿嘿,你又不是什麼大財主,是不是打算問這裡的爸爸多討點零花錢?」
夏子說的「爸爸」是我的舅舅兒玉丈太郎。讀者朋友應該還記得,秋子已成了舅舅的養女。
「這麼卑鄙的事情你怎麼說得出口,我怎麼能欺騙爸爸。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還是呀,既然這樣我就知道你能拿出多少錢來了。不行不行,這回他可是不會再保持沉默了,也許就把你可怕的秘密科摟出去。」
「那麼,你告訴他隨他的便好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秋子義正詞嚴地回絕,猛地掙脫開夏子的手,如小鳥一樣迅速地跑回樓里。
秋子確實隱藏著可怕的秘密,但面對惡人的威脅,她大義凜然、斷然拒絕的態度,以及寧願完不成使命也不欺騙舅舅的美麗心靈,讓我由衷地佩服。為了將她從惡人手中解救出來,我更感覺到必須助她一臂之力。
秋子跑掉了,就剩下夏子一個人。她病剛好,加上身體又胖,自知追不上秋子,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真是沒辦法啊。」
她嘴裡嘟嘟囔囔,一個人繞過池塘,走近那個叼著煙的傢伙。我也暗中跟在她後頭。遺憾的是,無法靠他們太近,因而聽不到兩人的對話。不過在黑暗中,我能模模糊糊地分辨出抽煙人的裝束。
他是個中年男子,胖墩墩的,穿著西服,戴著鴨舌帽。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到我耳邊,一聽就不是好人。
他們兩個人關係好像很密切,一直嘀咕了大約五分鐘,然後兩人分手,夏子回房,而那個男子則向後院的院牆走去。
我心裡惦記著先回去的秋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最終還是決定先尾隨這個怪人。說不定跟著他,摸清他的去向,或許就能多少接觸些秋子的秘密,這樣可能有助於我考慮搭救秋子的方法。然而我哪裡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大災難在等著我,而且怪人的家裡是那麼可怕。
男子穿過樹林,來到後院的土牆跟前,很輕鬆地翻牆而過,朝K鎮的街道走去。我也翻過牆繼續跟著他。
半夜的鄉間小路上沒有一個行人,我怕被他發現,跟他保持一段距離,但也不用擔心他走丟了。就這樣一路平安無事,跟著他來到了K鎮火車站。進站后一看,裡面有十幾個旅客。這回我用不著擔心被他發現了,索性大膽地緊挨在他後面到售票口買票,跟他買了張相同的車票,那是長崎市的前一站——見車站。
等等,飼車站我好像有印象。仔細一想,那不就是恐怖的養蟲園的所在地滑石的下車站嗎?難道這傢伙就是養蟲園的主人?想到這裡,我更加好奇,決定繼續跟蹤下去。
上了車,我才發現我們坐的車廂里沒有別的乘客。也巧,就我和怪人兩個相對而坐。我有點擔心被他識破,但看他的樣子好像並不十分在意我,悠然地點上了根香煙。
借著燈光,我仔細觀察他。男子約摸50歲左右,又矮又胖,紅臉膛,沒留鬍子,頭上的頭髮都已掉光了,讓人感覺挺和藹可親的,簡直想不到就是他偷偷溜進別人家裡,還威脅秋子。
曾聽人說過,一臉奸相的人,讓人一看就起戒心,所以成不了真正的惡人,真正的惡人反而是慈眉善目,讓人容易上當。我看這個男子就是一例。
在他那和善的面貌之中,惟有一對小眼睛閃著一種異樣的凄厲的光芒。他還真不是一般的人。
男子吸著煙,好像突然想起什麼,轉臉沖著我,笑盈盈地和我搭話:
「你也是從K鎮上的火車吧,住在五鎮上嗎?」
這說明他還真不知道我是誰。我更加放心大膽了,就回答他說:
「對,是的。」
「那你知道幽靈塔吧。」
一聽幽靈塔,我愣了愣神,馬上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
「嗯,當然知道,那屋子可有名啦。聽說最近有個長崎的有錢人買下它來,住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