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月島那應該有個24小時營業的超市。」
「超市?為什麼?」
「當然是去買做牛肉丁蓋澆飯的材料了。」
泰輔和靜奈同時吃驚叫道。
「哥哥,現在準備做?」
「沒錯。這次不偷工減料,原汁原味地再現爸爸的味道。靜試吃看看,比較一下今晚在』戶神亭『吃到的牛肉丁蓋澆飯。確認的方法只剩下這個了吧。」說著,功一抄起外套,走了出去。
大約2個小時后,房間里溢滿了調味汁的香氣。功一額頭綁著毛巾,在廚房來回忙碌著。泰輔第一次看到擅長料理的他居然如此認真、如此快樂地做著料理。
「明明在試吃會吃過了,聞到這味道,肚子又餓了。」靜奈吐著舌頭說道。
「說起來,戶神那傢伙怎麼樣?是不是被你突如其來的眼淚嚇到了?」泰輔問。
靜奈低落地點點頭。
「算是吧。被周圍好奇的眼光盯著,糟透了。戶神問我是否身體不適,見我沒反應,就說提議帶我先離開。然後,他拿起我的外套,送我回家了。我完全呆掉了,就照戶神說的乘上了計程車。」
「他沒問你為什麼哭?」
「嗯,車上,他只問了我地址。」說著,靜奈若有似無地加了句,「那傢伙,也許人還不錯……」
泰輔轉向功一:「哥哥,你怎麼看?」
「什麼?」
「那個計劃啊。你覺得哪些地方比較糟?靜擔心計劃會就此泡湯。」
「怎麼樣辦呢……」功一邊留神著鍋內邊繼續道,「要看這牛肉丁蓋澆飯的味道。」
聽了哥哥的話,泰輔和靜奈面面相覷。
又過了2個小時,桌上放著盛滿牛肉丁蓋澆飯的盤子。靜奈手持調羹,坐在桌前。
在功一和泰輔的注視下,她用調羹舀了口牛肉丁蓋澆飯,送到嘴裡。眼睛中布滿了緊張。
不停咀嚼著的靜奈突然睜大了雙眼。然後又舀了一口。
「如何?」功一問。
靜奈回望了他,重重點了點頭。「沒錯,是爸爸的味道。」
泰輔也拿起調羹吃了口。不愧是「有明」的味道啊。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溢開,一下子帶他穿越回了十幾年前。
「今晚在』戶神亭『吃到的和這個味道一樣?」功一問。
靜奈沒有馬上回答。她又試吃了一口,慢慢回味著、思索著。
「怎麼樣?」功一催促道。
「嗯……幾乎一樣。但是,好像有細微差別。」
「什麼嘛,原來不一樣的啊。」泰輔笑道。
「不是這樣的。』戶神亭『吃到的牛肉丁蓋澆飯,吃完后,口味微微殘留余香。這點和爸爸的一模一樣。這種香味,其他牛肉丁蓋澆飯都沒的。所以……那邊的才是爸爸的味道。」
高山久伸拚命裝出平靜的樣子,其實內心因為過於意外,早已波濤洶湧。
他努力不讓心聲泄露在臉上,伸手去拿咖啡杯。他想讓志穗看到自己冷靜的一面,而不是狼狽不堪的樣子。
但是就算高山有這種認識,精神上仍受到重創。手指好像失去了力量,咖啡杯搖搖晃晃,在咖啡盤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他放棄拿起咖啡杯,轉而抓起一旁裝著水的玻璃杯,放到口邊,水咕嘟咕嘟順著喉嚨流入。由於太過心急,水嗆到了氣管,他劇烈地咳嗽著。嘴角也沾上了水,濕濕的。他取出手帕按住嘴巴,久久無法平復,連淚水都嗆了出來。
在氣息平穩前,先保持這個姿勢吧。無意中,他瞥見原本垂著頭的南田志穗擔心地偷偷望著他。
「沒事吧?」
高山仍然用手帕捂著嘴邊,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狼狽的模樣很氣惱。
昨天晚上,收到了志穗發來的簡訊,寫著:有事相談,能不能抽點時間見個面。高山喜出望外,已經有段時間沒和她見面了。一方面,他自己工作繁忙,另一方面,他一直聯繫不到她,發簡訊過去也總是石沉大海。對於這個,她解釋道:「接了新工作,沒時間看手機。」她是一名時尚設計師的助手。
收到簡訊后,高山第一時間回了「任何時候都可以」。然後,志穗告訴了他時間、地點。可以俯瞰銀座中央大道的一家咖啡屋——就是上次和三協銀行的小宮見面的那家店。
對於和久違的志穗再次見面,高山興奮得不能自已,興奮過後,不安接踵而至。有事相談到底是什麼事?仔細想想,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他。
「突然這樣,實在很抱歉,這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