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嘿!不必害怕。還不會吃你呢!」
人豹一邊玩弄著厚密的毛皮,一邊走近文代夫人。他說:「還不會吃你呢!」那麼,是不是意味著什麼時候這隻熊還會活過來咬死她呢?怎麼可能發生那樣的蠢事!雖然不是那個意思,但後來想想,這句無意中的話,實際上包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的暗示。
「這是熊的衣裳。人鑽到裡面去,四肢著地,像熊一樣。不是我鑽進去。當然是你穿啦!還有,你從現在開始就要變成熊了。完全變成一個可怕的猛獸。直到死,再也不能回到人類世界。」
人豹的語調變得越來越柔和。而話的內容卻與此成反比越來越可怕了。
「來吧!好孩子,乖乖地把衣服換上!先把這些破玩意兒說下來-……」
恩田令人可怕的手指,從文代夫人身上把破碎的號坎等等一件一件地剝下來。最初還試著反抗,但因為對方的目的已完全改變,也就不覺得有拚死抵抗的必要,而且首先體內所有的力量都已耗盡,根本不可能做出更多的抵抗。她恍如在夢境般地被脫掉了衣服,又被囫圇套上了一層溫暖的熊的毛皮。
拉開毛皮的腹部,像襯衣似地裝上了暗扣,所以穿上毛皮扣上暗扣,便活脫脫地現出了一隻天衣無縫的完整的熊。人腿和熊的後腿當然形狀不一致,但那一部分進行了巧妙的加工,從外面看起來,只是感覺後腿稍微粗了一點,簡直和真熊一模一樣。
「來吧!熊小姐,邁步子!邁一步!」
恩田一邊用諂媚聲說著,一邊拿出了不知何時準備好的馴獸短鞭,開始猛地敲打可憐的熊的屁股。柔韌的鞭子劃破空氣,啪、席聲響徹了整個屋子。
熊裡面的文代夫人,自然不想爬出來,就那樣呆著不動,於是恩田雙手舉起她的腰,使勁推,結果出於惰性便爬了兩三步。這樣重複了多次,這隻奇妙的人熊,終於在屋子裡繞了一圈。
實在是一種說不清是滑稽還是可怕的光景。空房一樣沒有傢具的空蕩蕩的屋子裡,在發紅的草席上,馴獸開始了。碩大的熊在被訓練著耍把戲。
被使喚著的是真正的人,一張皮下面是美麗的文代夫人的裸體。而說到馴獸師,雖然穿著號衣兩腳直立,他本身卻是一隻猛獸。是一個生著豹眼、豹牙、豹舌、還有豹心的獸人。真是一幅山奇的漫畫。人世間極恐怖極殘酷的漫畫。
但是,「人豹」到底想要幹什麼呢?單單讓她穿上熊皮玩耍似乎並不是最終的目的。文代夫人的前途上,一定還有更加可怕的事情等待著她。恩田用了「死刑」這個詞。那到底意味著怎樣的殘暴呢?
「那麼,今天就到這兒吧!來,來,熊小姐,要乖乖地呆在籠裡面嘍!」
恩田把熊趕到壁櫥里,拖進了前面說過的那隻牢固的木箱,從上面蓋上了蓋子。
「熊小姐!餓了吧!這就把你最喜歡的活兔子給你拿來。等一會兒啊!」
接著,砰地一聲關上了壁櫥門。
文代夫人已經無法轉動身子,既看不見也聽不到。只有地獄的黑暗和墓地的靜寂。說到墓地,這一前也不能動的木箱裡面,不由得讓人聯想到棺材,而且是埋在地下的棺材。
不過,總不會是把文代夫人就這樣放著任其餓死吧!「人豹」的死刑不會那樣簡單的。啊,那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熊皮跟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真想早點知道!不管是多麼可怕的事情,總比不知道的好。想象不到的恐怖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可怕的房客
書歸前言。
不見了愛妻文代蹤影的明智小五郎的狼狽是理所當然的。再有名的偵探也是人。有對侯也會失策,也會狼狽。只是他的優秀之處,就在於不會讓精神上的打擊纏繞太久。即使失策了,最終他還是會挽回失利局面,保持充足的智力和活動能力。對於這樣的人物來說,失策也非失策,狼狽亦非狼狽。
他在現場附近轉了一圈,想要抓到某些線索,但當他明白沒有希望之後,就借用附近商店的電話,把事情的原委急報到K警察署的搜查總部。正好警視廳的恆川警部也在,於是得以拜託他進行充分的部署。
然後他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順便來到前面提到過的六區派出所,不走運的是,和「人豹」接觸過的那位英俊的警察,正好剛剛和別人換了班,明智也就無從聽說患羊癲瘋的女人的事了。如果明智聽到那件怪事的話,就會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並採取正確的搜查方針了,只因為一兩分鐘的差錯,就導致了不可想象的結果。
雖然搜尋文代夫人的事已由恆川警部去部署了,但以明智的作風,是不可能將愛妻的事件交給別人就不管的。他以電影街為中心,或正街或後街信步轉來轉去。這也證明他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靜。因為他原本不是「動腳的偵探」。
過了一會兒,他來到某條後街的蔬菜店前,隨便站了下來。擺放著蔬菜的店鋪前,有三四個附近的主婦模樣的人在買東西。明智突然注意到,其中的一個人正在聊著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可真奇怪喲!哎!根本不讓人見到臉和身子。我不是要去送三次飯嗎?都是默默地打開廚房的門,把飯放到房間就走的。那可是事先特別關照的。過一會兒我不是要去取餐盤嗎?再一看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了,空的飯桶和餐盤整整齊齊地放在原來的地方呢!」
「哎喲!那可真討厭啊!那,你從來沒見過那個人嗎?」
「沒見過呀!新近搬過來的人啊,哎,那可是個很有派頭的紳士呀。可好像並不是那個人。」
「咦?這事兒好像怪可怕的。不過,哎,你怎麼知道不是那個人呢?」
「我見到手了呀!臉雖然沒見過,只有手見到了。」
「你說手怎麼了呢?」
「今天早上啊,我去取空餐盤,一打開拉門啊,可能我去得早了一點,看起來是剛吃完飯,和餐室之間的拉門開了一道縫,我看見了從那兒伸出來放空餐盤的兩隻手。那手啊,因為我開拉門的聲音大吃了一驚,唰地一下縮了回去,突然啪地一聲關上了餐室的門,接著傳出了咕咚咕咚逃往二樓的腳步聲。」
「喲!那麼怕人看見啊!可是,你只看倒手就知道不是那個人了?」
「是啊!我啊,還從來沒見過那麼嚇人的手呢!黑乎乎。毛烘烘的,青筋暴露,手指長長的,指尖長著三分長的漆黑的指甲。最初租那個房子的紳士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真討厭!那,那個人就呆在房子里,不出門嘍!」
「但是,有時候好像也出門。看起來那也是悄悄出去的,雖然從未見到過,不過有證據表明出去過,因為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兩個人。好像不知從那兒弄來個女人。而且,你說怪不怪?午飯的餐盒上放了張字條。說是讓我從晚上開始拿兩份來。」
「你打算不管他們了?」
一旁聽著的主婦,壓低聲音,一臉認真地問道。
「我正在考慮怎麼辦呢。要是幹了蠢事,後面可就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