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沒有起過一次笑聲。將近十一點,大家都交臂閉眼。取代江津子成為犯人的是X。他在何處?X有否共犯?他們把所有關係人的名字提出來檢討。然後一個一個將它剔除。所有的人,在命案當晚,都保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
木曾在閉上的眼幕里,看到聳立眼前的峭壁。其沉重壓力,使他心情變暗。峭壁後方有人隱藏。
那是江津子,他想。理論,事實一切的一切都否定她的犯行。即使如此,本能的不信任感依然支撐著他。在對立的矛盾中,他暗暗地喊叫道:江津子是犯人,最初的推測沒有錯,我必須將它揭穿!
會議在陰鬱空氣中結束。時間已過了午夜十二點。
步出會議室時,不知誰說了一句:「今晚是三月少女節哪!」
「不是今晚,是昨天。」
另一個人應答。這一句回答響起了一陣小小笑聲。這是會議四小時下來唯一的笑聲。
分局長至此才想起,他沒有看到電視節目中,次女扮演的灰姑娘,然後看看有女兒的一些刑警。他最後走出分局的大門。
這天上午,決定了木崎江津子之不起訴。四天的拘留獲解除。向她傳達的是地檢處年輕的檢察官。
此時她也幾乎沒有開口。只向檢察官行了深深的鞠躬禮後起身。一瞬,他們的視線相碰。江津子立刻移開目光。檢察官似有受試探的不快感。
江津子走出之後,檢察官卻獨坐不動。盯著眼前的椅子陷入沉思。江津子已不在那裡。但是她留在那裡的疑惑黑影,仍然端坐在那裡似的。
檢查官繼續著孤獨的坐著。
第十章 月姬
你懂不懂
什麼是私密
那是絕不可讓外人曉得
也不能讓任何人見到的事
月亮
來到你家
這也是秘密
別讓太陽曉得
也不能讓星星察覺
你
能夠保守秘密嗎?
趴在棉被裡,點燃一支煙。細雨輕輕打在屋頂鐵皮。好像是春雨。下顎枕在枕頭聆聽那誘人入眠之雨聲。他弄熄煙頭,再度蒙上棉被。屈身、立膝、盡量放鬆,做出懶散姿態,盡情享受棉被溫馨滋味。
這是木曾俊作難得的休假日。刑警這份職業,原無一定作息時間。不,如果仔細查閱,是有明文規定。在相關的規章,或條文中一定有記載。只是沒人去查看罷了。就算查出來,又有何用處。這點他們自己比誰都更明白。因為犯罪者可不管上班時間的。
星期天或者節慶的熱鬧日,是小偷、扒手們的大日子的話。也是刑警們業務最忙的大日子。一天的休假有多寶貴,現在木曾的慵懶姿勢,便是最好說明。一分一秒消逝而去的時間,他寧願如此自由而放縱地過。
枕邊放有一份晨報,他無心情去看。昨天的晚報,已報導了木崎江津子獲釋放的消息。報紙不僅要報導事實,而且還要使讀者看了高興。兩次的投書,兇器的發現,提供了絕好材料。
「謎之投書,我是犯人」
「警察放棄吧,大膽犯人的嘲弄」
等等顯著而引人注目的標題:
「公園石坦出現染血小刀」
清洗乾淨的小刀,在記者筆下變成了染血小刀。在休假日的清晨,他不願看如此胡扯文字的羅列。現在唯有整個的雨聲,棉被的暖和,才能使他感到慰藉。
在隔壁房裡,杉子正在替女兒念畫本故事。久美子時而央求媽媽再做說明,母親則快樂地允諾,木曾似睡似醒地聽著。
「那麼正夫君便到月亮國去了?」
「是啊,你看,這就是月亮國的城堡。」
「嗬!兔寶寶在彈鋼琴哪。月亮國也有音樂會嗎?」
「這是城堡的公主在開歡迎酒會。」
「什麼叫做酒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