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電話鈴響,山野刑警抓起聽筒。
「喂!刑警組,什麼?」
他的應話聲突然提高。
「真的嗎?是今天早上,孩子呢?好,謝謝。」
放下電話,山野以不可置信的表情向木曾說:「木崎江津子死了。」
「死了?」木曾驀地站起來,椅子應聲倒下,他怒喝道,「誰殺死她!」
「據說是自殺。又是那位高中老師通知的。由於孩子哭他便去隔壁看。她躺在被窩裡身體已冷卻。枕邊放有遺書之類……」
木曾聽到此,便跑出房間,牽出腳踏車死命衝出。
早晨的風拂到他臉龐。
一個小時后驗屍便結束。
木崎江津子靜躺於蔓藤花紋棉被之下,潔白布邊露出她的緊閉雙眼和柔順的黑髮。
死亡時間,午夜十二點左右,是木曾離開約三四個鐘頭后。死因,與征部相同,服下氰酸鉀。
驗屍后,在一個白色信封上寫有「各位收」三字的遺書,當著陣場夫妻及大家面前開封。只有江津子的母親沒有離開屍體,她把枯瘦的手掌放在冰冷的女兒臉孔,端坐不動。點燃的香飄出縷縷輕煙,其香味則流到隔壁念遺書的房間。
陣場醫師太太,手帕掩面緊靠丈夫背胛,雙肩顫抖抑止嗚咽。
我心中十分著急。剛剛刑警先生才離開,他的腳步聲,似乎即將再來。在此時間內,我必須寫完此書。
如果筆跡潦草,請予原諒。正如刑警先生推斷,我是殺害須賀俊二與征部用吉的兇手。我很驚訝,我的行兇方法,與構想出來的計劃,幾乎都被正確的推測。
但是我有自信。因為沒有確實的推理證據,要尋獲物證,也許不可能。我甚至愚味地陶醉於自己的計劃,我確信,絕對不會出問題。
刑警先生離開時,掛在壁上的鞋拔子斷成兩段,他把它帶走。當時我並無感覺。但十分鐘之後,我才領悟到其意義。
我呆住了。鞋拔子有指紋!我重新回想刑警先生的舉動,他小心翼翼放入口袋時的動作。刑警先生的行動與想法,我清楚地了解了。他的腳步聲一定會再度回來。我恐懼,我似乎聽到那扣在我手上的手銬聲。
事情一切都已經結束。
征部,前天來到我家。當時我對他並無記憶。
「在電影院——上月二十六號,我是當時的男人啊!」
我不禁楞住。想到電影院那件事我就有些目眩。
「你是誰?」
我故作鎮靜回問他。他露出笑容:「我是特地來商討你要多少錢買我的指紋。」
征部察覺此事,似乎在刑警先生去訪問他之後。當時他追蹤急著由電影院出來的我。我跑入新參町巷子,剛好對面來了我鋼琴學生的家長,我便向他說:「後面有一個不明企圖的人跟蹤我。」
家長便瞠目怒視,征部也就無可奈何地拐彎離去。這件事征部還記得。
「現在我要找那個人很簡單。刑警說那張投書中有我的指紋,使我甚感意外。我那天去過機車修理廠才去看電影。跟蹤你後去買了一包香煙才發現,指頭沾有墨水。據說明信片沾有墨水指紋與油漬。所以我明白了一切。」說看他色迷迷地看我。
「據說你是寡婦。擁有這麼年輕又美麗的身材,何苦獨守空閨。我並非一定要錢……」
他的要求十分明顯。我只好先給他一萬元,約定明天。殺意把我的身心都變成冷漠了。
行兇方法,全部如刑警先生的推側。威士忌酒是在長野火車站販賣店購買。為了需要包裝紙也去丸越食品行購買乳酪。
替我打電話的人,大概是名古屋附近的人,他說要搭客運班車到善光寺拜拜后回家。
刺殺俊二的小刀,以在報章上看到的黑社會「竹市幫」角頭為收件人寄送。我認為那樣的人,不可能因突然接到一把小刀便向警方報案。我並夾上一張寫有「當心」的紙條。我知道俊二血型的理由不便說。
關於投書的推測,也令我吃驚。為了使加代子相信我創造的故事,製造加代子之「公主」,我需要創造出很長的故事。現在想起來真是難過極了。我是在一年以前,加代子五歲的時候便開始反覆說這些故事給加代子聽的。
向月亮國搭七彩虹橋。使用七種顏色的色紙袋子,各放一張明信片交給加代子。小孩閃耀著雙眸聽我的故事,認為這七張明信片達到月亮之時,七彩虹橋便建造完成,月亮就能渡橋而來。
最初我把寫上自己姓名與住址的明信片放入袋子。依照我教的色紙順序投寄。信寄到時,我便贈送月亮的禮物給加代子,並傳達月亮的話語。看不見的月亮公主,在加代子的心目中,是如此建立美好印象的。
為了投書能照順序投郵,這是我想出來的方法。行兇的前夜,我把七張明信片放入七色的袋子。除必要的兩張,都以慈善機構為收信人,以假名寫上慰問辭之類內容放入。我確信,隔一天明信片定能寄達警察局。
以上刑警先生所沒有推測的部分,我認為都講出來了。
只有一件事,請告訴刑警先生,我是對死去的丈夫貞節不移的妻子,並以此感到驕傲的這一點。精一郎現在仍活在我心中,丈夫是我所有的一切。
那麼,也許刑警先生一定會發問,為何殺害俊二。這一點我不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