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黑屋的四壁,除了窗戶一小塊地方以外,其它全部用黑色天鵝絨遮蓋的嚴嚴實實。門正在一點點一點點地脫離長方形的門框往上移。一會兒便看不見。
門消失以後又出現了一道油漆剝落的牆壁,不一會兒牆又沒了,接著從底下又冒出一扇門來。這屋子如同一座巨大的電梯,從二樓降到了一樓。
「瞧這多巧妙!整個房間成了一座電梯。剛才呂班站在這座大鐘面前,其實是有目的的。這不僅僅是為了用腳踩開關,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必須把我們四個人的注意力從門口處轉移到大鐘這邊來。當時因為我們四個人全部是背著門口站著的,所以才絲毫沒察覺整個房間在上升。這屋裡除了這扇門,其它地方都是相對靜止的。即使多少有些搖晃也微乎甚微,根本不會讓人感覺到整個房間正在往上升。遺憾的是咱們上一呂班的圈套並沒有發現。」
說著,整個房間已經下降完畢。室內的地面和門外走廊的地面正好形成水平面。
樓下房間的門剛才一直是開著的,門外圍聚的假面舞會的客人們發現了黑屋子的奇怪變化,驚的張口結舌。
「太不可思議了!我們剛才搜查過的那間黑屋子,和這間簡直一模一樣。紅窗帘、黑掛毯、還有這座黑色檀木大鐘,一絲不差!」一名警察滿腹狐疑地說。
「不錯,這正是這個陷阱的巧妙之處。因為在咱們腳底下,還有一間和這間屋一模一樣的房間。換句話說,這個機關是上下兩間完全相同的黑屋子,如同一座地屋電梯。」小五郎說明道。
用不著再調查,因為樓下跳舞客人卻目睹了一切。
多麼龐大的機關暗道!這在犯罪史上呆謂前所未有。不,從前只有一例可以與呂班的手段相提並論。那就是呂班的前輩、臭名遠揚的法國大盜吉格馬設下的暗道機關。
那也是一樁室內殺人案。被害倒在血泊中氣絕身亡,當發現案情的人跑去報警的一瞬間,被害者的屍體不翼而飛了,就連地上那一大灘血也消失得無蹤無影。當時的巴黎警察當局為這樁奇案大傷腦筋。其實,那發生慘案的房間也是設下的二層機關,如同一座電梯。那種裝置對兇手來說也是一大創舉。
狡詐多端的呂班必定是研究過他老祖宗的創舉。而且,在他作為法國全權大使到日本赴任,一搬進官邸后就開始著手這道機關的修建了。其目的,不過是為了萬一不測而逃命做準備,留一條後路而巳。
「真還只有呂班這傢伙才有這麼些鬼點子!換了其他人,連想都想不到。」艾貝爾不無感嘆。「記得那傢伙有一次在電梯頂端繫上一隻巨大的輕氣球,把房頂打了個洞溜之大吉了。他滿腦子的鬼主意!還有一次吉爾波阿案件,我的一名同事、久經沙場的老偵探戈尼梅爾吃了呂班那小子的大虧。」
沒過多久,人們才發與盧傑爾伯爵即呂班和他的其他五名走卒從官邸的安全梯逃之夭夭了。波越警長板起一張可怕的面孔把守在安全梯下面的兩名警察臭罵了一頓。可是木巳成舟,於事無補了。
從此,怪盜呂班和他的五名部下一齊失蹤了。法國駐日全權大使行蹤不明,真成了天下奇聞。日本當局把這樁重大疑案的知懷者嚴格控制在一個很小的極為秘密的範圍,並嚴禁新聞媒介插手此案,這樁呂使失蹤案件才得以未被公之於眾。然而,消息還是不脛而走,不久便傳遍了整個東京。
人們悄悄地奔走相告。
「據說黃金假面人就是法國大使盧傑爾伯爵呀。這位盧傑爾伯爵還是個冒牌貨哩,據說他就是阿爾賽恩-呂班。太荒唐啦!呂班居然扮裝成法國的大使,還遞上了國書哩!這種奇怪的事情直介聞所未聞!」
另一方面,警視廳立即對全東京的所有建築部門進行了調查。不久,便查出了負責建造大使官邸中電梯暗道機關的建築承包商。這才查明,原來是一名電氣工程師、一名建築工頭、二十名木工和泥水匠以及三名室內裝修工承建的這項工程。據說這二十八個人秘密建造這道機關,除了得到了應獲的報酬之外,還收了相當可觀的一筆賄賂。
畫室里的妖魔
那以後,半個多月過去了,呂班一夥依然下落不明。傾心於俠盜呂班而棄家出走的大鳥不二子小姐究竟在何處藏身,也仍然是個謎。
在東京的孩子們的中間,開始流行一種奇怪的遊戲。
「來!咱們裝成黃金假面人做遊戲。」從前孩子們一味模仿劍客玩打打殺殺的遊戲,現在紛紛戴上金色面具捉迷藏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的,玩具商店裡公開有售紙糊的金色面具了。孩子們一人買一副戴在頭上,假扮成怪盜黃金假面人,玩抓鬼捉迷藏的遊戲。
大街小巷裡,頓時充斥著可怕的金色假面具。
這種不可思議的時髦,給東京人帶來了一種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的心理不安。在日暮黃昏的街頭上,乍一眼看見一個小不點兒的金色假面人,大人們也難免會倒吸一口氣。
恐怖心理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在社會中蔓延。
有人聲稱在空空無人的夜班火車上看見了黃金假面怪人。據說那輛火車上除了黃金假面人以外沒有人任何乘客。車上就連售票員和司機也沒有。
有人說在夜晚無人衚衕里被一頭金色怪物跟蹤。這怪物走起來路來一點腳步聲也沒有。
還有人說黃金假面怪人曾經在東京丸之內摩天大樓的空無人住的客房窗口上露出過那張臉。
人們對黃金假面人,即是異邦的凶盜竊案阿爾賽恩-呂班一事已經略有怕聞。他們知道,即便是俠盜呂班,也不可掉以輕心。因為在日本,這傢伙巳不再是俠盜。他根本無所謂忌諱流血事件。他甚至不惜親手殺人害命。
呂班的性格發生了變化。這隻馴服的猛獸,又重新回憶起茹毛飲血的過去。在人們的眼裡,這位過去風度翩翩的紳士,風流倜儻的俠義之盜呂班如今變成了不可捉摸的可怕的歹徒。口吐鮮血的黃金面具的印象徹底改變了人們對俠盜竊案呂班的看法。
又一樁恐怖案件暴發了。它又一次證實人們的感覺。
一天夜晚,座落花流水在東京麴町M街的一位名叫川村雲山的私人宅邸里,主人川村雲山的的獨生女兒絹枝小姐和幾名傭人在家裡冷冷清清地熬著漫漫的長夜。
川村雲山先生是遐邇聞名的東京美術學校的名譽教授。該人是日本雕刻藝術方面的一大元老。夫人幾年前不幸作古謝世,眼下只有獨生女兒絹枝一個親人。父女二人生活得十分冷清寂寞。
主人川村雲山兩天有事到關西去了,預定明天回家。正巧在這天夜裡,家中出了怪事。
「絹枝,我不在家時,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一定要睡在我的那張床上!」父親雲山臨行前對女兒千叮嚀萬囑咐。
川村雲山在日本式正房旁邊蓋了一幢西洋式畫室。他的卧室就設在畫室裡面。寬敞的畫室與寢室只有一扇門之隔。畫室里陳放著不少他精心雕刻的佛像傑作。每當他外出時,總是讓女兒睡在他的床上。順便看守著那些寶貝玩藝。
「這間畫室,有幾種東西比我的生命還寶貝,雇來的人我信不過。這些東西,我不在家時,非得你親自守著不可!」平時雲山對女兒總是這麼說。
「那十分貴重的東西,是父親您自己雕刻的佛像?」絹枝問。
「是的,不過還有一件性命難換的珍品。反正對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總而言之,我不在家時,不管是客人也罷,家中的傭人也罷,誰也不許進入畫室!如果半夜有賊什麼的鑽了進來,馬上按枕頭邊上的警鈴,讓家裡的傭人來把賊趕出去。」雲山不厭其煩地提醒女兒注意。
「真是個疑心重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