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向您請教幾個問題嗎?」間宮問。
「好的,請問。」
「您應該很累了,我們還是坐下談吧。」股長指了指沙發。
綾音在沙發上坐下來,雙眼透過玻璃門望著外邊的庭院,說道:「真夠可憐的,全都蔫了。我臨走時還要我丈夫記得澆水,可他那人,對花草一點興趣都沒有。」
草薙轉頭看了看庭院,之間花盆中盛開著各式各樣的鮮花。
「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去給花澆澆水嗎?看到它們這個樣子,我實在是無法安心。」
間宮的表情閃過一瞬間的為難,但他馬上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嗯,沒關係的。我么不著急。」
「不好意思。」綾音說著站起身。但她卻不知為何朝廚房走去。草薙覺得奇怪,就湊過去看,卻見她正在用水桶接自來水。
「庭院里沒有鋪水管嗎?」草薙在她身後問道。
她轉過頭來微微一笑:「二樓沒有盥洗室,這些水是拿去澆陽台上那些花的。」
「啊,原來如此。」
草薙回想起他昨天剛到這個家時,內海薰抬頭仰望陽台上的花的場景。
盛滿水的桶看起來相當沉,草薙提出要幫她提上二樓。
「不,我行的。」
「您就別客氣了,拿上二樓就行了吧?」
綾音用小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不好意思。」
他們夫妻二人住一間至少二十疊大的西式房間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拼布掛毯,那鮮艷的色調吸引了草薙的目光。
「這是您親手製作的?」
「對,是我前不久的作品。」
「真漂亮。說來慚愧,我先前還以為拼布也是類似刺繡一樣的東西,沒想到它竟如此包含藝術之美。」
「也算不上什麼藝術,拼布原本就是以實用為主,能派上用場才行。但如果它還能令人賞心悅目的話,不就更美妙了嗎?」
「的確如此。您能夠製作這樣的作品,實在讓人佩服。不過,也挺費神的吧?」
「的確得花上些時間,所以很需要毅力。但是製作過程也很愉快。如果不是飽含期待之情的話,是無法做出好作品的。」
草薙點點頭,把目光轉回到掛毯上。乍看之下,掛毯的顏色搭配得有些隨意,但一想到這是綾音包含著期待一針一線地縫製而成的,看著看著,心就靜下來了。
陽台與房間一樣,也相當大,但因為擺滿了花盆,感覺只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
綾音伸手把堆在角落裡的一隻空罐子拿起來。
「挺有意思的吧?」她說著遞給草薙看。
空罐的底部有好幾個小洞。她用罐子從水桶里舀了水。當然,水從洞中漏下。她就是用那漏下的水澆花盆裡的花。
「哦,拿來代替洒水壺啊。」
「沒錯,洒水壺很難從水桶里打水不是嗎?所以我就用錐子在空罐子上戳了幾個洞代替。」
「好主意。」
「對吧?可跟我丈夫說,他卻說真沒法理解我要這麼費神在陽台上栽花種草。」說完,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整個人蹲了下來。罐里的水依然滴滴答答地漏個不停。
「真柴太太。」草薙叫她。
「抱歉。我實在不能接受丈夫已經不在的現實……」
「這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一時確實難以接受。」
「您已經知道了吧,我們結婚還不到一年。我好不容易才適應這種新生活,了解他的衣食喜好。我一直以為,今後我們還有一段漫長而幸福的路要走。」
草薙實在想不出應該用什麼話來安慰面前這個單手覆面、垂頭喪氣的女人。而圍繞在她身邊的鮮花的嬌艷,此時卻讓人感覺那樣的心痛。
她低聲說了句「抱歉」。
「我現在這樣子,大概沒法幫助你們吧?我知道我得振作起來,可是……」
「那就改天再向您打聽情況吧。」草薙不由自主地說道。如果他這話讓間宮聽到了,估計間宮又得一臉苦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