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和他們聯繫了嗎?」
「沒有。就算我想聯繫,也聯繫不上了。」
江南沒有明白鹿谷的意思,歪著頭。鹿谷斜著眼睛看看他。
「去年年底,風間裕己出事死了。不光是裕己,他的父母親,還有一個妹妹,一家四口都死了。好像是交通事故。他們一家四口乘坐的轎車和翻斗車迎面相撞。」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江南半天沒有說話,下意識地去胸口的口袋裡掏煙,摸了一會才想起來,剛才就把最後一支煙抽完了。
「恐怕調查鯰田身世的警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沒能查下去。」
鹿谷撓撓尖下巴。江南趁勢問了起來:「那風間家的別墅怎麼處理了?」
「那好像是私人財產。按照常理,應該交給有繼承權的親屬。」
「這麼說,冰川隼人的父母就有可能獲得那個別墅嘍……」
「很有可能。」
在那本手記中,冰川稱呼風間裕己的爸爸叫「舅舅」,這麼說來,冰川的媽媽就可能是風間裕己的爸爸的姐姐或妹妹。
「你調查冰川了沒有?」
「當然查了。」鹿谷回答道,「他是T大理工系的研究生,專業是形態學。我自稱是他的朋友,直接把電話打到了生物系研究室。」
「出了什麼問題嗎?」
「在T大的研究生中,的確有個叫冰川隼人的。但不巧的是,他去年就到美國留學了。」
「你這麼一說,在那個手記中,冰川好像就透露出這樣的想法。」
「聽說是在喬治亞大學,但具體的聯繫方式,那個接電話的人也不知道。後來他把冰川家的電話號碼告訴了我,這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你就打到他家了?」
「是的。但昨天晚上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電話。今天早晨,我又打了一次,是他們家用人接的。這次,我自稱是研究室的助教,問了許多問題。」
「你還是個百變靈童嘛。——沒有和他媽媽說話嗎?」
「那個傭人說他媽媽無法來接電話,當時我想他家一定出了什麼事,正忙得不亦樂乎,後來才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
「怎麼回事?」
「他媽媽的確無法接電話。她用不了電話,她好像是聾啞人。」
「原來是這樣。」
「聽那個傭人講,冰川自從去年秋天到美國以後,一次也沒有回來過。」
「這麼說,他不知道風間一家遇難的事情嘍?」
「是的。我也覺得納悶,就問了一下,據傭人說,冰川到了美國后,先住在一個公寓里,但很快就換了地方,搬家后,他也沒有把新的地址和電話告訴家人。因此,去年年底,風間一家出事的時候,冰川的家人根本無法通知到他。」
「沒有和美國的大學聯繫嗎?」
「因為語言不通,好像也沒有聯繫。」
「他們不應該那麼輕易地放棄。不知道兒子的下落,他們就不擔心嗎?」
「當年我家老爺子說過一句話:沒有消息,就說明安然無恙。因此一年半載,沒有兒子的消息,他也不會怎麼擔心的。冰川家的情況和我們家還不太一樣。怎麼說呢?家庭的親情關係比較淡薄。冰川的爸爸工作非常繁忙,幾乎不回家,而他的媽媽又神經衰弱,非常擔心自己的兒子。冰川從小就不怎麼依戀父母。從小到大,他都是把父母作為反面典型的。他們家就是這樣一個家庭。」
「原來如此。」
江南在腦子裡想像著那個素未謀面,比自己小一兩歲的年輕人的長相,不禁嘆息起來。
「總之,我們也要和他媽媽見個面。等我們完成這次旅行以後再說吧。」
風間裕己出車禍死了,也無法和冰川隼人聯繫。剩下的兩個人——麻生謙二郎和木之內晉又無從查找……看來只有直接找到那個「黑貓館」才是揭開謎團的捷徑。
「另外,我還獲得一個關於天羽博士的有趣的情報。」鹿谷繼續說著,「這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幾天前,我們見到的那個叫浩世的女孩給我打來電話。」
「浩世?是神代教授的孫女吧?」
「是的。那天,我們走了以後,神代教授又想起天羽博士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浩世打電話來,就是來告訴我一聲。」
鹿谷停頓了片刻,看看窗外,江南也跟隨著他的視線看了出去。飛機航行在1萬米高空上,舷窗上微微映襯出兩人並排而坐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