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說那個呀。」鹿谷點點頭,「當然,昨天晚上我們所說的話,的確可以把一些事情解釋清楚。但只能得出80%的答案,還有20%,還沒弄清楚,而那才是問題的關鍵……」說著,鹿谷繞過床鋪,走到房間的窗邊。那是鑲嵌在牆上的彩色玻璃,上方還有用於換氣的小拉窗,鹿谷拉著垂掛下來的繩子,打開小拉窗。
「樓下房間里的窗戶也都是這樣的結構。」
他蹺起腳,想看看小拉窗的狀態,但是拉窗的位置太高了,他根本就夠不著。鹿谷在房間里四處看看,在房間一角發現了一個圓凳子,搬到窗下,站了上去。不知道鹿谷在考慮什麼,只見他將手伸出窗外。
「好的好的,這樣不行。」鹿谷滿意地嘟囔著,從凳子上跳下來。
「什麼不行呀?」江南問道。鹿谷拉著繩子,把拉窗關起來。
「在那本手記中,關於這個小拉窗,是這樣描述的——即使全部打開,也只有不足十厘米的縫隙。你還記得嗎?」
「你記得可夠清楚的。」
「我反反覆復,讀了好多遍。」鹿谷拍拍手上的灰塵,「的確和手記中描述的一模一樣。即便全部打開,也只有七八厘米。而且窗子是斜拉上去的,不管你怎樣想辦法,也爬不進來,甚至連四個手指都伸不出去。」
「是嗎……」
「好了,鯰田老人在樓下也該等急了。我們已經沒必要看閣樓了,直接去地下室。走!江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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鯰田冬馬在樓梯下面等著他們。
剛才鹿谷在浴室里,進行關門「試驗」時,發出的巨大聲響似乎傳到了樓下。鯰田老人問那是怎麼回事。鹿谷則含混地支吾過去,沒有向他解釋。三個人朝儲藏室裡面,通往地下室的階梯走去。由於宅子里沒有通電,能照明的只有鹿谷的電筒了。他們排成一列,走下階梯,鹿谷走在前面,接著是鯰田,江南在最後。
黑黢黢的地下室里,鴉雀無聲,讓人不禁直哆嗦。濃重的黑暗從前後左右,涌了過來,讓人覺得自己都要被一點點地融進去了。
看著前方搖晃著的黃色光圈,江南謹慎地往前蹭著走。
電筒只照到了髒兮兮的灰泥牆和水泥地,沒有看到一件像樣的傢具。一直往裡走,房間向右拐了一個直角。的確和手記中描述的一樣——這個地下室呈L形。拐過彎,上方有一縷光線露進來。在右手前方——天花板的一端,開著一個四方形的缺口。那就是剛才在大房間里發現的暗道出入口。
「梯子在這裡。」
鹿谷拿電筒照了照,沿著牆壁,躺著一個破舊的木梯。
鯰田老人則走到缺口的正下方,歪著脖子,仰頭看著明亮的大房間。鹿谷喊了他一聲,繼續朝地下室深處走去。很快——在電筒光下,他們發現走到了盡頭,牆壁上有一扇細長的,灰色的門。在手記中,鯰田曾提到一扇「沒有意義」的門。這好像就是那扇門。
鹿谷把肩膀上的包背好,走到門邊。他用左手拿著電筒,右手正準備打開門,鯰田叫了起來:「等一下,鹿谷君。還是我——」他嘶啞地說著,走了過來,「還是我來開吧。」
江南吃了一驚,緊緊地盯著他。鯰田把右手的拐杖靠在牆壁上,慢慢地伸出手,抓住沒有光澤的把手,吸口氣,慢慢地把門打開。那裡應該有堵偽裝的隔牆,用紅磚砌好,上面塗抹著灰泥漿。但是——
「啊!」江南不禁叫了起來。
「怎麼回事……」鯰田也同樣很詫異,抓著把手,呆站在那裡,「這……」鯰田老人死命搖搖頭,嘟噥著,彷彿在自言自語,「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裡根本就沒有牆壁。好像以前也未曾有過。門對面,一條狹窄的甬道一直延伸到更加漆黑的深處。
「進去看看。」鹿谷沒有理會慌亂的江南和鯰田,平靜地說著,「還是好好地調查一下裡面的狀況比較好。」
「但是,鹿谷君,這……」鯰田喘著氣說道,「看來手記里寫的內容都是胡編亂造的。」
「你還是什麼都回憶不起來嗎?」
「我——我……」老人用右手敲打著太陽穴,彷彿頭很疼。
「走吧。」說著,鹿谷拿電筒照照門裡。筆直的甬道上,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江南君,你也進來吧。」
三個人在黑暗中又排成一列,朝前走去。地下水從什麼地方流出來,甬道的地面上濕漉漉的。三個人都很小心,就怕摔倒。每當胳膊碰到兩邊的牆壁,那徹骨的冰涼讓人不禁想大叫。
走了一會,甬道在前方向左拐了一個大彎。
拐過那個彎,也許就是手記中的五個人都看見了的少女和貓的白骨的地方。說不定一年前在大房間里死去的那個雷納的屍體也擺放在那裡……想到這些,江南就更加害怕了。
「什麼都沒有。」鹿谷站在拐角處,回頭看著二人說道,「你看,鯰田老人。這裡沒有白骨、屍體之類的東西。」
「啊……」鯰田的視線跟隨著鹿谷手中電筒的黃色光圈,四處看著。
的確沒有屍體之類的東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考慮才對呢……江南覺得有點頭暈,不禁用手扶著額頭,肩膀靠在牆壁上。
「哎呀?」就在那時,黑暗中傳來鹿谷的聲音,「那是什麼?」
定睛一看,前方几米遠的黑暗中,有個灰白的東西。像是木板之類扁平的東西,立在右邊的牆壁上。
鹿谷催促著二人,慢慢地朝前面走去。那好像就是塊木板。長寬大約有六七十厘米,上面掛著塊污濁的白布。鹿谷伸手將白布取下。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幅畫,鑲嵌在銀邊的畫框里。
「原來是這個。」鹿谷嘟噥著,看著鯰田,「這好像是天羽博士畫的油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