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還固執地堅持自己的選擇,是因為不願意向妻子和檀野麻子服輸。如果就此辭掉警察工作,或者與時子離婚的話,那就等於永遠屈服於她們了。
雖然笠岡也覺得這種逞強毫無意義,但這卻是他終生的債務。
雖說當上了警察,但是笠岡並不能直接去調查殺害松野的罪犯的下落。那是刑偵一科刑警們的工作。辦案有一定的分工,外勤巡警是無法參與那種案件搜查工作的。
由於松野被害案的調查已經徹底走進了迷宮,搜查總部早就解散了。在松野的周圍根本就不存在栗山這麼個人。
對尋找栗山這件事,笠岡差不多就要灰心絕望的時候,卻新發現了一些引起他注意的線索。
那時,他和時子才結婚不久。他讓時子把松野的遺物拿給他看,希望從中發現一點有關栗山的蛛絲馬跡。那些東西已經被搜查總部檢查過了,但笠岡還想自己親自查實一下。
說是遺物,其實主要是松野當警察時看過的一些警務方面的書籍。《警務要鑒》、《搜查手續法》、《搜查的寫法》、《刑法》《刑訴法》《法醫學》、《犯罪史》《心理學》等等,全是有關警務的專業書。這些藏書說明了松野是一位兢兢業業,格盡職守的警察。
趣味或娛樂性的書一本也沒有。
「老頭子沒有愛好嗎?」
笠岡驚訝地問道。
「他的愛好就是聽流行歌曲。當沒有案於的時候,他就會早早地回到家裡來。收聽收昔機里括放的流行歌曲。那是他的最大享受。
「喜歡聽流行歌曲?他還有其它的愛好嗎?比如說,釣魚、圍棋、盆景花木啦,等等。
「他討厭釣魚,說那是殺生。他也不喜歡比賽輸贏。至於像盆景花木那類必須天天精心照料的東西,就更甭提了。」
「他可真是個一本正經的人啊!
「所以。他直到死的時候還是個警察分署的普通刑警。
時子自嘲他說道。松野基本上沒有留下筆記之類的東西,在他的遺物當中找不到任何能證實栗山存在的東西。笠岡很快就對那些遺物失去了興趣。如果在那當中找不到線索的話,那就根本無法繼續追查下去了。
畢竟是專業搜查人員。不可能有漏掉未查的東西。
「謝謝了,收起來吧。
「如果有什麼東西對你有幫助的話,請隨便用好了。
「嗯。可這凈是些相當舊的書啊!
「是啊。父親也只是保存著這些書,很少翻開看過。」
「咦?
笠岡打算把書放回原處,無意中摸到了一本書,那書名映人了他的眼帘。
「怎麼啦?」
「你看這本書。
笠岡把那本突然摸到的書遞到了妻子的面前。
「這本書有什麼問題嗎?
那真是一本蒼老的書。封面已經變成了茶褐色,浮現出斑斑污跡。書脊的裝訂線也已經斷了。它看上去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一本書,倒像是一疊廢紙。
「老頭子看醫學書嗎?
「是《法醫學》吧?」
「不是。這上面寫著『壞死』、『壞疽』。」
「『壞死』、『壞疽』?
「我也不太懂,大概是一種身體某一部分腐爛、脫落的病吧?」
「哦?」
「他為什麼會對這種病感興趣呢?」
「這個么,我可不知道。
「老頭子得過壞疽病嗎?」
「在我的記憶當中,他從來沒有得過那麼複雜的病。他的身體很結實,偶爾患次感冒什麼的,人們就會向他開玩笑說『怎麼連你也會生病啊?』」
「哦。如此說來,老頭子為什麼要看這樣的書呢?」
笠岡歪著腦袋翻了一下那本書。突然,他那嘩啦嘩啦地翻動著書頁的手指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那一頁上畫著紅色的旁線。
